阮软接过匕首,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没有去看那锋利的刀刃,而是转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北方六省地图前。
地图上,林安城的位置像一个血红的疤。
她举起匕首,用刀尖在林安城旁边的空地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顾家两兄弟。
“我需要进入林安城。”
“不行!”
顾时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现在城里是地狱,你进去就是送死!”
“我需要精确的坐标。”
阮软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的‘能力’不是凭空变出东西。我需要一个参照物,一个锚点。我必须亲自站在那个仓库里,才能把它填满。”
“填满?”
顾震推了推眼镜,第一次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用什么填满?表妹,你的空间再大,也不可能装下一整个军火库的弹药吧?”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
阮软的目光扫过两个男人。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能不能,而是你们敢不敢赌。”
“赌我一个人,能换回你们的父亲、你们的兄弟,还有那十万大军。”
顾时宴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阮软,那个在审讯室里哭得发抖的女人,那个在和平饭店里一枪爆头的女人,那个此刻拿着淬毒匕首、说着要用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女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或者说,她们都是真的。
“太危险了。”
顾时宴的声音沙哑。
“藤原的防空火力覆盖了整个林安上空。任何试图靠近的飞机都会被打成筛子。”
“总有办法的。”
顾震忽然开口。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前,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张气象图。
“根据最新的气象报告,明天凌晨四点,林安地区会有一场雷暴。云层厚度会达到三千米。”
他指着图上的一片低气压区。
“我们的‘夜枭’侦察机可以利用雷暴云层做掩护,进行超低空飞行。在距离林安城五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短暂的防空火力盲区。飞机可以在那里停留不超过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你跳下去了。”
顾震抬起头,看着阮软。
“但那之后,你需要独自一人在黑夜里徒步五公里,穿过敌军的三道封锁线,潜入城内。这五公里路,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每一个草丛里都可能藏着暗哨。”
“你确定要去?”
“我确定。”
阮软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
顾震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在电报机上敲击。
“我现在就安排‘夜枭’准备。凌晨两点出发。”
“二哥!”
顾时宴吼了一声。
“你疯了!让她去,跟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老六。”
顾震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他。
“作为顾家的情报主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是唯一的方案。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但如果不这么做,成功率是零。”
顾时宴不说话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阮软走到他面前。
“六哥。”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失态表情的男人。
“还记得在和平饭店的后巷,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顾时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说,我从来不答应‘你先走’这种事。”
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像极了他平日里那种假笑。
“这一次,换我对你说。”
“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将那把淬毒的s形匕首重新塞回了顾时宴的手里。
“如果我回不来,用它,给我报仇。”
说完,她不再看顾时宴的反应,转身走向了地下室的出口。
“二哥,我需要一些东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高热量的食物,水,一把军用罗盘,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一份林安城最详细的地图,包括下水道系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