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扩音器里传来敌军指挥官又惊又怒的咆哮,“放你娘的屁!给我冲进去!一个活口都不留!”
短暂的骚乱后,更加猛烈的攻击开始了!
“哒哒哒哒!”
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无数的子弹呼啸着射向主楼。
窗户的玻璃被瞬间打碎,墙壁上被射出一个个狰狞的弹坑,昂贵的西洋油画被子弹撕成了碎片。
“夫人!快趴下!”
顾清河和卫队长一左一右,将阮软死死地护在身下。
“夫人!不能再犹豫了!”卫队长顶着满天的流弹嘶声力竭地吼道,“您肚子里怀着的是顾家的根!只要您还活着,顾家就有希望!我们这些人死不足惜!求您了!从地道走吧!”
“走?”
阮软的声音从两人的身下闷闷地传了出来,“走到哪里去?”
“我们今天要是在这里当了缩头乌龟,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前线。”
“你让大哥怎么带兵?你让那几十万在冰天雪地里为顾家卖命的兄弟们怎么想?”
“他们会说,大帅在前面拼死拼活,他的老婆孩子却在后面夹着尾巴逃跑了!”
“这支队伍的军心就散了!顾家也就真的完了!”
一番话说得卫队长哑口无。
他只想着保住主母和血脉,却忘了这一退,退掉的是整个顾家军的魂!
阮软推开他们,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躲避那呼啸的子弹,而是一步步走到了那张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餐桌前。
她俯下身,从桌子底下吃力地拖出了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子。
“啪嗒。”
她打开了盒子的锁扣。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纯金打造的、沉甸甸的方印。
印钮是一头咆哮的猛虎,印面只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顾。
顾家最高指挥权,大帅兵印!
这是当初顾霆霄临走前硬塞给她的。他说,如果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见此印如见他本人。
阮软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至少有十斤重的金印拿了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房门口。
那里挂着一件顾霆霄最常穿的深绿色呢子大衣。
上面还残留着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阮软取下大衣,披在了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宽大的军装将她隆起的腹部衬托得更加明显。
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她柔弱。
所有人的眼中,她那娇小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与那个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她抱着那枚金印,一步一步走回大厅的中央。
在所有卫兵和仆人震惊的、崇敬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阮软将那枚代表着顾家至高无上权力的“顾字大印”,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已经布满弹孔的桌子上!
“咚!”
一声巨响,压过了所有的枪声!
“我,阮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替我夫君顾霆霄,监国!”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顾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大帅的指挥刀还挂在墙上,他的将士还在前线浴血奋战!”
“我们今天若是退后一步,就是在他背后捅刀子!”
“我,不走。”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已经热泪盈眶的卫队长身上。
“顾家的男人,死也要死在自家的正堂里!”
“王麟!”她直呼卫队长的名字。
“在!”王麟猛地挺直了腰杆,那一声应答吼得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