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顾霆霄脑中那片混沌的血色。
他的动作僵住了,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时宴:“你说什么?老三……老三回来了?”
“是!我们是一起到的!”顾时宴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他一回来就去了西楼的无菌手术室!是他让小七把孩子抱出来的!”
顾霆霄的目光转向顾野怀里那个安静的襁褓,又看了一眼卧室里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是剖腹产。
他的软软,竟然……竟然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为他生下了孩子。
一股无法喻的心疼和后怕,如同最猛烈的海啸,瞬间将他所有的理智吞没。
他猛地推开顾时宴,转身就向西楼的方向冲去。
西楼。
无菌手术室外。
走廊上亮着一盏刺眼的红灯,上面“手术中”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烫着每一个人的心。
顾霆霄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杀气,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顾炎一拳又一拳地砸着墙壁,坚硬的墙体被他砸出一个个浅坑,他的指骨已经血肉模糊,他却毫无所觉。
顾震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一个金怀表,那双一向只对金钱放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暴戾。
顾时宴则站在窗边,他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狭长的凤眼里一片冰冷。他正在用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沾血的匕首。那是他刚才从一个敌军军官脖子上拔出来的。
“都怪我!”顾炎猛地停下动作,通红着眼睛吼道,“如果我把‘堡垒’的防御系统做得再完善一点!如果我给它的装甲再加厚两寸!大嫂就不会……”
“这不怪你。”顾时“宴的声音很冷,打断了他,“要怪,就怪那些不知死活的杂碎。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他说着,将匕首擦得锃亮,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回袖口。
“大哥。”他转过身,看向顾霆霄,“外面,还有一些活口。”
顾霆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我不想在这栋房子里,再闻到除了我们家人之外的任何味道。”
“明白。”顾时宴点头。
他对着顾炎和顾震使了个眼色。
“老五,你去把你的新玩具拉出来,把这院子从里到外犁一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块比拳头大的骨头。”
“老二,你的人脉广。去查,今晚所有参与进来的人,从策划者到执行者,从提供情报的到望风的,我要他们所有人的名单。包括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所有跟他们有关系的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株连九族。”
顾震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天亮之前,名单会放在你桌上。”
“很好。”顾时宴戴上眼镜,重新变回了那个斯文败类的模样,“那我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审讯室里,应该很久没有‘客人’了。”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都燃烧着同样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走廊。
一场针对整个北平城的血腥大清扫,就此拉开序幕。
走廊里只剩下了顾霆霄和抱着孩子的顾野。
“大哥。”顾野走到顾霆霄身边,声音沙哑,“大嫂她……很勇敢。”
“她用一把我没见过的枪,一枪就打爆了敌人的指挥部。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狙击手都厉害。”
“她还指挥着四哥和王麟他们,挡住了敌人最猛烈的几波冲锋。”
“她流了很多血,很痛,但她一声都没哭。”
顾野像个笨拙的孩子,努力地想用这些话来安慰他的大哥。
顾霆霄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个襁褓,却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