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会惊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红灯,“啪”的一声,灭了。
门开了。
顾辞远推着一个移动病床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阮软静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她的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单,手腕上还扎着输液的针管。
“大哥。”顾辞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没事了。”
“失血过多,加上早产和强行手术引发的综合征,很危险,但命保住了。”
“子宫缝合得……很粗糙,像个外行人的手笔。不过还好,没有造成永久性损伤。后续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清河,后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至于孩子……”顾辞远接过顾野怀里的襁桑,掀开看了一眼。
“是个男孩,六斤二两,比预产期早了三周,有点体弱,需要在保温箱里观察几天。不过生命体征很平稳。”
他说着,将孩子重新递回到顾霆霄的面前。
“恭喜你,大哥。你有儿子了。”
顾霆霄看着那个在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小小人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和他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这个让整个北方都为之颤抖的枭雄。
伸出那双沾满了敌人鲜血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一般,接过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最后的、剧烈的爆炸声从公馆外传来,震得整栋楼都晃动了一下。
那是顾炎的“清扫”工作,画上的最后一个句号。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声巨响。
又仿佛是被这声巨响所惊扰。
顾霆霄怀里那个一直安静沉睡的婴儿,突然皱了皱小脸,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充满了生命力的――
“哇啊――!!!”
那哭声,穿透了硝烟,穿透了血腥,穿透了这漫长的、令人绝望的黑夜。
像一道曙光。
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顾霆霄抱着啼哭的儿子,缓缓走到阮软的病床边。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睡颜,俯下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他想说些什么。
想说“谢谢你”。
想说“我爱你”。
想说“对不起”。
但千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
“软软……我们的家,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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