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找周伯年。
找到了。
厅的东北角。一组沙发区。周伯年坐在中间。身边——两个人。
左边。秦宗恒。今天换了一套kiton的深蓝色西装。三件套。马甲的扣子是珐琅的。领带用了四手结。打得很紧。像一个处处讲究的老银行家该有的样子。
右边。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短发。颧骨高。妆容精致但不浓。穿了一件maxmara的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céline的黑色真丝衬衫裙。脖子上挂了一串mikimoto的南洋金珠。颗颗正圆。光泽饱满。
宋敏华。
陈凡之前没见过她。但龙雨晴给他看过照片。
三个人手里都端着酒。在聊天。周伯年说话的时候带着笑。秦宗恒偶尔插一句。宋敏华听得多。点头的频率恰到好处。
陈凡走过去。
脚步声在石材地面上清晰可辨。
周伯年抬头。看到他。笑容加深了一层。
“小凡。你来了。”
“周叔说的局。我当然要到。”
周伯年没接这个“局”字。他侧身。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秦宗恒秦总。曾经在瑞银工作了二十五年。现在做一些私人的资产管理业务。”
秦宗恒站起来。伸出手。
“陈总。久仰。令尊在世的时候。我们有过几次合作。非常愉快的经历。”
他说“令尊在世的时候”。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已经存档的公事。
陈凡握了他的手。
秦宗恒的手干燥。有力。掌心有薄茧。不是打高尔夫磨出来的。是常年握笔签文件的痕迹。
“秦总好。我父亲很少跟我提工作上的人。但'瑞银'这两个字——他提过。”
秦宗恒的笑容没变。但他松手的速度快了零点五秒。
宋敏华也站起来。
“陈总。我是宋敏华。盈辉资本。”
她的声音低。有质感。像打磨过的木头。说话的节奏不快。每个字都落得稳。
陈凡看着她。
一百万注册资本。ifc二期的办公室。价值三百多亿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个女人是周伯年推到台前的棋子。还是棋盘本身。
“宋总。盈辉资本。最近发展很快。”
“还在起步阶段。多亏了各位前辈照顾。”
她说的“各位前辈”——目光扫了一下周伯年。
陈凡把那杯没喝的香槟放在茶几上。
“周叔。今晚有什么好东西?”
“你看那条卡地亚的项链。1925年的。全球同款存世不超过三条。今晚的底价两千八百万。许正平压了好几年才拿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