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涮进锅里。
“没怎么。工作上有一些分歧。正常的。”
“那你们会和好吗?”
“会。”
他说了谎。
但此刻。在这张油渍斑斑的火锅桌上。他的妹妹不需要真相。
吃完火锅。陈凡送陈雪回学校。
车到校门口。陈雪下车。回头把那条十九块的手链递给他。
“帮我给龙姐姐。记得啊。别忘了。”
“记得。”
“拉钩。”
又拉了一次钩。
陈雪跑进校门。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弹来弹去。
陈凡坐在车里。把那条手链放在手心里。银色的细链子。一颗小星星。
手机响了。龙雨晴。
“查到新东西了。”
“说。”
“meridiantrusteeslimited——它的注册时间是2018年6月。比你父亲出事早四个月。”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注册人呢?”
“注册代理人是一家bvi的本地律所。但最终受益人披露文件里——只有一个代号。没有名字。代号是一串数字。”
“什么数字?”
龙雨晴沉默了两秒。
“19781003。”
1978年10月3日。
陈凡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他父亲的生日。
meridiantrustees的最终受益人代号——是陈远洲的生日。
这家公司不是周伯年建的。
是他父亲自己建的。
在出事之前四个月。陈远洲亲手造了一把锁。把自己的生日嵌了进去。
然后——他死了。
而周伯年。拿到了这把锁的使用权。
但钥匙呢?
钥匙在哪里?
陈凡看着手心里那条十九块钱的手链。小星星在暮色里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龙雨晴。不是老魏。
是一个他存了三年但从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名——“苏黎世·何律师”。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陈凡?”对方的声音带了一丝意外。
“何律师。我父亲在瑞士留过遗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何律师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问了。”
何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特殊的口音——在瑞士待了太久的中国人才有的。元音拉得长。辅音咬得紧。
“你父亲在苏黎世的ubs私人银行留了一份遗嘱。不是普通遗嘱。是附条件的密封遗嘱。”
“什么条件?”
“两个。第一,遗嘱启封必须由直系亲属本人到场。不接受代理人。第二——启封日期有限制。必须在他去世后的第三年到第五年之间。”
陈凡算了一下。
他父亲2021年10月在苏黎世出事。第三年——2024年10月。第五年——2026年10月。
现在是2024年11月。
刚刚进入窗口期。
“何律师。这份遗嘱——除了您,还有谁知道?”
“你父亲委托我的时候,交代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人问起这份遗嘱,说明时候到了。如果三年之内没有人问,你替我销毁。'”
“三年之内没人问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