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没有叫人入内。
而是自己点燃屋中的灯烛。
光影摇曳,她与楚墨渊前日未下完的那盘棋,还摆在桌上。
如今烛火昏暗,倒让整盘棋的局势变得朦胧起来。
“有了这些人,阿渊你想如何用?”皇帝笑着捻起一颗棋子,摆在棋盘之上。
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楚墨渊。
只要他愿意,皇帝会将此事主动权,交到他的手中。
楚墨渊抿唇,沉思半晌后,捻起白子放下。
他说:“若依父皇的布局,九月底,江贵妃当诊出喜脉。”
“贵妃一派必趁势攻讦江献诚,逼他出手。至于贵妃为何刚诊出喜脉,便坐不住……”
他看了眼皇帝。
皇帝似乎早料到,笑意未改:“好,朕过几日,就去江琳宫中坐一坐。”
江敏是贵妃,江琳先前在御书房得宠,她触手莫及。
但如今人进了后宫做了贵人,就落入江敏手中。
皇帝越是待江琳亲厚,江敏就越是恨她。
她要在后宫诊治江琳,就必须让人在前朝牵制江献诚。
对于皇帝而,江琳就是刺激江敏的最佳工具。
江氏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工具。
他并不觉得此举卑鄙。
他的梓童离开的那一日,他就不再称自己为人了。
楚墨渊继续摆下一子:“贵妃这般逼迫,江献诚决不能放任她腹中‘子嗣’出生,秋祭是个好机会,江献诚定会建议贵妃向母后执妾礼,这般安排会比让江贵妃去死更让她嫉恨。”
皇帝点点头:“但嫉恨还不够,如何让江敏对江献诚产生杀意呢?”
这次,他看了看孟瑶,将一颗棋子放在孟瑶面前:
“若是常宁,可有法子,让江敏摆脱江献诚二十年控制的阴影,对他痛下杀手。”
“江献诚有一名暗卫首领叫冷奇,先前刺杀皇长子后,我们便安排他诈死隐藏身份,如今正好得用。”孟瑶将棋子摆上。
她继续说:“冷奇招供,江献诚曾让他为江贵妃办过差,江贵妃是认得此人的,儿臣想,若想让江敏决议杀了她的伯父,没有什么比让她亲眼看见伯父的杀手,向自己拔刀更为触目惊心的。”
孟瑶想了想:“今年的冬日宴,就让江贵妃在宴请时。父皇可以她怀有身孕为名,恩赏她的父母一通赴宴。这样一来,此事牵连的不仅是她,还有她的至亲。”
江献诚以为冷奇刺杀皇长子后已死。
但江敏却不知道。
当她亲眼见到冷奇前来刺杀,并且危及她的至亲,即便江献诚事后否认,江敏也不可能相信他。
一旦江敏要杀江献诚。
首辅和贵妃之争,便会牵动整个江氏。
儋州江氏两派势力必将陷入混战。
而他们收网的时刻,也就到了。
皇帝看了看孟瑶,说:“朕已经开始期待那一日的到来了,希望他们不要让朕失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