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多多来讲,这简直像做梦一样。不,就算是做梦,多多都梦不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白坏坏,其实不是爹,而是舅舅吗?多多的爹,其实是,那位萧六爷?”
小孩儿努力消化着这一切,而容誉衡嗯上一声,但转念又一顿:“白坏坏?”
那又算是什么鬼?
小孩表情再度裂开。
其实她对爹爹,曾有很多期待。很久以前看见别人有爹有娘,多多自己也好想好想有爹娘。
说不羡慕是假的,可那时候她身边只有一个自顾不暇的方婶婶,她们两个在方家,算是一种相依为命的状态。
并且因为乡下大伙讲闲话,说多多的爹叫荣谦,说荣谦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当差,还说多多一出生就克死了亲娘,所以荣谦恨她,荣谦从不回来看她。
大人们总是很高傲,自负地认为孩子岁数小,所以那些闲话讲也就讲了,小孩儿根本听不懂。
可哪怕起初多多听不懂,但她天生记性好,她把那些闲话全记住,都后来渐渐懂事了,翻出来回味,也就明白了。
――没人喜欢多多,哪怕亲生的爹爹都不喜欢多多。
――方婶婶虽然喜欢多多,可方婶婶的日子也艰难。
――哪怕是情同母女,可方婶婶毕竟不是多多的亲娘。
――多多是不被亲生爹娘期待喜爱的孩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些想法根深蒂固,所以她变得越来越懦弱,也越来越自闭,是来到国公府,渐渐公府的一切改变了她。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遇见了殷善瑜。如果没有遇见殷善瑜,可能多多依然缩回壳子里,不会像现在这么开朗,这么活泼,甚至是这么灵动。
她从前一直灰扑扑的。
不仅仅只是穿着脏衣烂衫身上沾了灰,小小的人儿,那稚嫩的小心灵,也像蒙上一层厚厚重重的灰尘。
可现在,眼前这个白坏坏,却说她的爹爹并不是荣谦,不是这个容誉衡,而是,萧六爷吗?
多多眼圈儿渐渐一红,“那为什么,多多会变成多多?为什么?”
小孩仰起头,一张小脸望着容誉衡,而容誉衡也怅然了些。
他这人谈不上好人,性格之中也有自负。不愿屈膝,拉不下脸,不愿哄人,更不愿弯腰。
打从他回京,这次与多多相遇,他看起来一直很闲散,似乎满不在乎,对这孩子也并不是很在意,然而那些也只是一种人格保护色而已。
对于像他这种人,几乎打从懂事起,就已经学会如何压抑内心的喜好。――并不是真的不喜,血脉之情,难以抹煞,他内心里对多多其实是喜欢的,只是他似乎不是很擅长表达。
可这一刻,或许是看穿小孩心中的脆弱,容誉衡试探着伸出手,然后把这孩子揽入了怀中。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让多多坐在他腿上,却好像又一次,再次陷入那些过往的回忆中。
而同一时间,萧三爷、殷善瑜,甚至还有小太子,天黑之后太子出宫和这二人碰面,这一回萧岚萧毓也跟在小太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