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小心翼翼地把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看到林母抬起头,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那张脸,比林晚晚记忆里苍老了太多。
眼角的皱纹深深地刻在那里,颧骨突出,脸颊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岁月狠狠碾压过。
林晚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那时侯她还小,林母牵着她的手,走在村子里的土路上。
林母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但握着她的时侯,却是那么温暖。
那时侯林母还年轻,虽然日子过得苦,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她会在冬天给林晚晚烤红薯,会在她生病的时侯整夜不睡地守着。
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侯,用那瘦弱的身l挡在她面前。
可现在,那个曾经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却连一个安检门都过得如此艰难。
林晚晚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林母。
"妈。"
林母听到声音:“哎,我马上。。。。。马上啊。。。。。”
林母再次学着她的样子,把卡放上去。
"滴——"
她终于过了闸门。
林晚晚挽住林母。
她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那个穿着地铁制服的安检员,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句“乡巴佬”的余韵。
她的工牌在胸前晃荡,上面写着“李芳”两个字。
林晚晚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看着她对下一个过安检的人露出职业化的假笑。
林母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晚晚,走吧,别耽误人家。”
“嗯。”
林晚晚收回目光,挽着林母往地铁站台走。
脚步声在地下通道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前三十年看父敬子。”
“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这句话,是林父生前最爱说的。
那时侯他喝了酒,就会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念叨:“晚晚啊,你要争气,等你出息了,爸妈就能跟着你享福了。”
林晚晚那时侯还小,不懂这话的分量。
她只是点头,说:“我会的。”
可后来林父死了。
死在那场意外里。
林母哭得撕心裂肺,村里人却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林家没了男人,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林晚晚那时侯才明白。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对你温柔半分。
你弱,它就欺负你。
你穷,它就看不起你。
想要别人尊重你,你就得爬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她一定要出人头地。
她要让今天这些轻贱、鄙夷的嘴脸,都变成她脚底下的一摊烂泥!
林晚晚挽着母亲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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