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琼市的夜空被烟花撕开一道道口子,炸裂的光在云层下铺开,像谁泼出去的颜料,转瞬即逝。
林晚晚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手里端着杯温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脸。
客厅里,林母正在收拾桌子。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热闹得不像话,主持人的笑声穿透屏幕,砸在这个冷清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晚晚,别站外面了,冷。”林母探出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嗯。”
林晚晚应了一声,没动。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季舒亦发来的。
晚晚,新年快乐。
后面跟着一个转账。
林晚晚点开,五千二百。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回了句谢谢舒亦哥,你也是。
没发红包回去。
她知道季舒亦现在的处境。
季家的内斗已经白热化,徐雅琴那边咬着不松口,季庭礼步步紧逼,季舒亦夹在中间,像块被两头撕扯的布。
再过几天,就是季家的年度董事会。
那场会,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林晚晚收起手机,转身进屋。
林母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穿着林晚晚给她买的新睡衣,米白色的,领口绣着小碎花。
那张脸在电视的光影下忽明忽暗。
“妈。”林晚晚在她身边坐下。
“哎。”林母立刻坐直了身子,像个等着老师提问的学生。
“明天我要出趟门。”
“去哪?”
“见个朋友。”林晚晚的语气很淡,“可能要晚点回来,你自已在家,别乱跑。”
“哦,好。”
林母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林晚晚没再说话。
电视里的歌舞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高亢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林母偷偷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女儿有心事。
但她不敢问。
怕问了,会给女儿添麻烦。
大年初一的清晨,琼市的街道还沉浸在昨夜烟花的余韵里。
空气中飘着硫磺和纸屑的味道,地上散落着红色的鞭炮碎屑,像一地凝固的血痂。
空气中飘着硫磺和纸屑的味道,地上散落着红色的鞭炮碎屑,像一地凝固的血痂。
林母起得很早。
她蹑手蹑脚地从卧室出来,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女儿。
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昨晚吃剩的饺子,用保鲜膜盖着。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她拉开冰箱门。
“吱呀”一声轻响,里面冷白的光照了出来,空得让人心头发慌。
除了昨晚的剩菜,就只有几个鸡蛋孤零零地躺在格子里。
林母皱了皱眉。
她想在自已来的这几天里多给女儿让几顿新鲜的饭菜。
估计孩子很忙。
所以除了自已带来的年货,之前的冰箱里都是空荡荡的。
她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袋子,装了点零钱,又从衣柜里找出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穿上。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敢敲门。
怕打扰女儿休息。
她轻轻带上门,下了楼。
小区门口的保安正在打瞌睡,见她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垂下去了。
林母沿着街道往前走。
这个点,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