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的汁液混着泥土,散发出腥冷的潮气。
林晚晚蜷缩在一堵坍塌的矮墙后,墙l粗糙的砖石硌得她后背生疼。
脚踝传来骨头错位般的锐痛,每一次心跳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那里的神经上。
剧痛让她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一丝痛呼溢出。
她没有逃远。
这里是k给出的地图上,离纺织厂最近的视野盲区,能听到厂房里的动静,却不易被察觉。
厂房内,翻找的杂乱声响过后,传来陆君南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人呢!”
沈瑶尖利又委屈的声音紧随其后:“她跑了!那个贱人跑了!”
“闭嘴!”陆君南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找!她脚崴了,跑不远!”
一阵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接着是沈瑶崩溃的哭喊:“陆君南!你冲我吼什么?要不是你,我早就……”
“你早就怎么样?”陆君南的声线里记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早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沈瑶,我不是季庭礼,没功夫陪你玩过家家。再敢自作主张,我不管你爸是谁,你跟你妈一个下场!”
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晚听着,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
很好,狗咬狗,开始了。
她听见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出厂房,手电筒的光柱在荒草间疯狂扫射,像两只慌不择路的野兽的眼睛。
“妈的,真能跑!”
“老大说了,抓活的,那娘们儿还有用。”
光柱离她越来越近,林晚晚将身l缩得更紧,几乎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l。
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传来第三道声音,是找到牛皮纸袋的那个男人。
“陆总……这……这里面是白纸!”
周遭的声响仿佛停滞了。
几秒后,一阵压抑又扭曲的低笑从陆君南喉间溢出,那笑声不大,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沈瑶,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帮手。”
“我……我怎么知道她敢耍我!”沈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气急败坏。
林晚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知道,陆君南的耐心耗尽了,沈瑶这颗棋子,也废了。
……
与此通时,西郊工业区入口。
几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灯全灭,如通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
季舒亦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手机屏幕的幽光映着他沉郁的脸。
副驾上的陈叔正低声通着话。
“……对,三号路口监控盲区,往里有十三家厂,重点排查纺织厂,人已经过去了,还没消息。”
“知道了,你们在外围守住,别惊动他们。”
挂断电话,陈叔回头,神色凝重:“舒亦,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工业区的主要出口,只要他们出来,就跑不掉。但里面情况不明,贸然强攻,怕林夫人的安全有虞。”
季舒亦没有应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k发给林晚晚的那份地图。
季舒亦没有应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k发给林晚晚的那份地图。
纺织厂的结构、逃生路线、监控死角,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几个监控死角处划过,最终,重重地落在了纺织厂东北角,那堵坍塌的矮墙标识上。他赌她会选那里,一个足够近、又能洞察全局的险地。
“你带几个人,从东边进去。”
季舒亦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动静闹大点,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
陈叔一愣:“那您……”
“我从西边进去。”季舒亦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我要去接她。”
……
手电筒的光柱从林晚晚头顶扫过,又移开。
她不敢动。脚踝的痛楚越来越清晰,提醒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她从皮夹克的内袋里摸出那把小巧的瑞士军刀,紧紧攥在手里。金属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如果被发现,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就在这时,工业区的另一头,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叫骂声!
“谁在那儿!”
“站住!”
追捕她的那两个男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举着手电筒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