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林晚晚吃痛,牙关咬得更紧,口腔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她能感觉到,他虎口处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她耳侧,声音低沉。
“你看,他总是来得这么不凑巧。”
说完,他用那只没被咬的手,拿起了那部还在执着响铃的手机。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干什么?
在林晚晚惊恐的注视下,季庭礼慢条斯理地划开了接听键,并按下了免提。
“晚晚?你还好吗?我今晚上要找陆君南谈判,可能就不回来了。”
季舒亦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室外微弱的风声。
季庭礼没有出声,只是将手机举到林晚晚嘴边。
他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那只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
几滴血珠顺着指节滑落,滴在她素色的家居服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林晚晚看着那片红色,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说什么?
说她被他的亲叔叔像对待玩物一样禁锢在沙发上?说她咬了他?
任何一句求救,都会瞬间点燃季舒亦的怒火。
让他和季庭礼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彻底崩盘。
“晚晚?”电话那头的季舒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血的味道,呛得她胸口发疼。
“我没事,舒亦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
“刚刚……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手机掉进沙发缝里,才找到。”
电话那头的季舒亦果然信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一丝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脚还伤着,要好好休养。”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温柔下来,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安抚。
“晚晚,你乖乖在家,等我好消息。”
季舒亦没有告诉她,这次去可能会有一些风险。
“好。”
那个字,像是裹着碎玻璃,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又涩又疼。
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忙音,通话被干脆地挂断。
客厅里,那份短暂的、被伪装出来的平静瞬间被撕碎。
季庭礼缓缓收回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一角。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充记压迫感的姿势,垂眸看着身下的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被他亲手打上烙印的艺术品。
他抬起那只被她咬得鲜血淋漓的手,伸到她眼前。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血珠正一颗颗地往下砸,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雪地里开出的妖异红梅。
他没有擦。
反而用那只沾着血的手,慢条斯理地,抚上她的脸颊。
血迹,顺着他的指尖,从她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唇角。
那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标记。
林晚晚的身l僵住了,没有再挣扎。
那通电话像抽走了她全部的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
她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狼狈不堪的自已。
然后,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嚎啕,也不是抽噎,而是无声的决堤。
泪水混着他指尖的血,在她脸上冲开一道道狼藉的痕迹。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清纯美丽的脸蛋。
此刻被泪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支离破碎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