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睫毛像两把残破的蝶翼。
湿透的睫毛像两把残破的蝶翼。
在灯光下颤抖,鼻尖和眼尾都泛着脆弱的红。
每一滴泪,都在他面前,缓慢地,凌迟着她的自尊。
季庭礼抚摸她脸颊的动作停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哭。
在他眼里,她一直像只竖着尖刺的猫,哪怕被逼到绝境,也要亮出爪子挠人。
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哭了?”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就这么点伎俩,就受不住了?”
林晚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头顶这张英俊却又冷酷到令人发指的脸,沙哑地开了口。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这样?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你到底图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向他。
“你毁了陆君南,逼得舒亦哥向你低头,把我妈当成筹码,把我当成你的玩物……”
她每说一句,眼泪就掉得更凶。
“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所有人在你脚下挣扎求生,特别有成就感?”
“季庭礼,”她死死地盯着他,那双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睛,亮得惊人:“你就不怕吗?”
“你就不怕有一天,被众叛亲离吗?!”
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用尽了她残存的所有力气。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季庭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了。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像暴风雨来临前,被乌云彻底吞噬的海面。
良久。
他缓缓地,从她身上起来了。
那股几乎要将她压碎的禁锢感消失。
林晚晚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季庭礼站直身l,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她。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已手上的血迹和齿痕。
动作优雅,仿佛那不是伤口,只是一点污渍。
“众叛亲离?”
他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嘲弄。
他没有再碰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
将那块染红的真丝手帕,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就在林晚晚的眼前。
那抹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林晚晚,人只有在付出信任之后,才有资格谈背叛。”
他走到吧台边,给自已倒了一杯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而我,”他转过身,隔着半个客厅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从不相信任何人。”
林晚晚蜷缩在沙发上,停止了哭泣,只是身l还在无法自控地微微发抖。
他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被自已亲手打碎的艺术品,评估着它的裂痕与价值。
“陆君南是疯狗,舒亦是雏鸟,而你……”
他的目光,在她沾着血与泪的脸上逡巡了一圈。
“你是一把很好用的刀,用好了,可以替我管教那只不听话的雏鸟。”
林晚晚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要的不是她的屈服,而是要用她,来彻底掌控季舒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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