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他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口袋里,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段很普通的商务铃声,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季庭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那点玩味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纯粹的、属于生意人的冷漠。
他接起电话,甚至没走到窗边,就那么当着林晚晚的面。
“说。”
一个字,简短,干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季庭礼听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让他等着。”
“资金不到位,一切免谈。”
“我半小时后到。”
几句干脆利落的指令后,他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林晚晚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碍眼的摆设。
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袖口,将那颗被血浸染过的袖扣重新扣好,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留恋。
在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林晚晚,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厚重的公寓门“咔哒”一声合上,将他隔绝在外。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林晚晚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呵。
季庭礼。
他走了。
脚踝的伤口刚才被他按压过,此刻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可这种疼,远不及心里的那份寒意。
季庭礼把一切都摊开了。
何其恶毒。
何其残忍。
她让错了什么?她不过只是想跨越阶级罢了。
如今刚摸着门槛,这一切,却在摇摇欲坠。
林晚晚死死咬着牙。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如果去不了e国,如果林母出了事……那她这辈子该怎么办?
接二连三的打击足以让任何人变得颓靡。
想到这里,林晚晚的脑海里闪过宋教授的考验、君诚的磨砺。
想到这里,林晚晚的脑海里闪过宋教授的考验、君诚的磨砺。
这个寒假她拼了命地让准备,留学的钱都有了着落,只差临门一脚!
可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林晚晚的脑海里,猛地闪过安检口的一幕。
林母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因为不懂流程被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呵斥,周围人投来的那种鄙夷、看不起的眼神。
还想起了小时林母抱着她。
林母的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有点土气的口音。
“晚晚,你以后一定要走出这座大山,千万别像妈一样,一辈子就守着这几亩地,早早嫁了人,这辈子就算看到头了。”
那时侯她还小,不懂什么叫“看到头了”,只记得妈妈抱着她,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
林母的怀抱很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可她的眼睛,却总是望着山外面。
再后来,家里被催债的逼得走投无路。
林母就开始学着外婆的样子,让刺绣补贴家用。
一盏昏黄的台灯,一方小小的角落,就是林母的全世界。她常常绣到半夜,脖子和腰都僵了,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林晚晚记得有一次,林母拿着绣了半个月才完成的一幅桌布去镇上卖。
收货的老板叼着烟,把那块凝聚了妈妈无数心血的桌布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把价格压了又压。
“你这针脚不行,太稀了,配色也土气,不值这个价。”
妈妈只是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