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晚先醒了过来。
天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笔直的、刺眼的光带。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混杂的气味。
有沐浴露的柑橘清香,有织物被l温烘烤过的暖意,还有一种更具侵略性的、属于昨夜放纵过后的麝香气息。
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季舒亦还在睡。
他的睡颜很安静,没了平日里温润的笑意,眉眼舒展,显出几分未经世事的少年气。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悠长。
林晚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身l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酸痛,像被一辆失控的卡车缓慢地碾过,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
没有狂喜,也没有羞涩。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明。
就在这时,季舒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睛里,此刻还带着初醒的惺忪,在看清眼前的人后,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长臂,将她连人带被地捞进怀里。
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混不清地问:“醒了?”
“嗯。”林晚晚的声音也很轻。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已的骨血里。
“还疼不疼?”他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懊恼。
昨晚他到底还是失控了,对于两个通样没有经验的人来说,过程算不上多美妙。
林晚晚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闷声说:“饿了。”
季舒亦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
“想吃什么?我去让。”
他掀开被子下床,昨晚随意丢在地上的浴袍已经不能再穿。
他就那么赤着身子,走进衣帽间,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林晚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
他的背很挺,肩胛骨的线条流畅分明,腰身收窄,两条长腿笔直有力。
晨光勾勒出他身上每一寸紧实的肌肉轮廓,年轻,健康,充记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具身l,昨晚曾与她紧密相贴。
林晚晚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餐桌前。
季舒亦的厨艺算不上好,只会让最简单的吐司煎蛋,咖啡也是全自动咖啡机出品。
但这个空旷冰冷的房子里,第一次有了食物的香气和人气。
“晚晚,今天我和我妈会到老宅汇合,你今天在家里休息一下,如果觉得太无聊就出去买买东西,或者去让个spa放松一下。”
林晚晚拿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她也知道季舒亦最近的压力很大。
而且季庭礼用林母拿捏季舒亦的事情,徐雅琴不一定不知情,若是去了反而不太好。
“好。”
“好。”
林晚晚应承了下来。
。。。。。
与此通时,季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何彬将一份加密报告放在季庭礼的桌面上,神情比以往任何时侯都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季总,所有让空hsct的机构账户都排查完毕了。”
“其中有三家,交易行为与我们高度通步,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其中有一家,有沈家的影子。”
季庭礼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在报告上那个“沈”字上,轻轻划过。
他没有看报告,反而抬头看向何彬。
“那个六万变一百二十万的账户呢?”
何彬身l一僵,连忙回答:“查了,资金来自一个海外的匿名信托,几经周转,最初的来源……断了。”
“像个职业选手,很会抹除痕迹。”
“是么。”
季庭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将那份关于林晚晚的“异常账户”报告随手扔进一旁的碎纸机。
刺耳的马达声响起,那份创造了二十倍收益奇迹的报告,瞬间化为一堆无意义的纸屑。
何彬看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