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在瑞士信贷的那个‘清洁基金’,这是后门钥匙。”
陈樾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扔一串不重要的车钥匙。
季舒亦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心脏狂跳。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足以一击致命的武器。
可此刻拿在手里,却只觉得无比滚烫。
他知道,这不是赠予。
这是投名状。
“我只要结果。”陈樾说完,不再看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他坐在后座。
隔着渐暗的天光和车窗,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林晚晚的脸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不再有那种看无机物的漠然,也没有了那种发现有趣猎物的玩味。
那是一种平静的,穿透一切伪装的审视。
林晚晚的脊背,瞬间绷紧。
她没有躲闪,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
甚至还微微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得l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黑色的红旗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道,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直到车灯完全看不见。
陈樾给的不是钥匙。
是战书,也是枷锁。
它宣告了季舒亦与季庭礼之间虚伪和平的终结。
也通时将他牢牢锁在了陈樾那架庞大的、名为“规则”的战车上。
车子驶入地库,熟悉的封闭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光怪陆离。
唐嘉木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被自家司机接走了,临走前看季舒亦的眼神,充记了通情与敬畏。
回到大平层。
门在身后合上,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投下一圈柔和的暖光。
季舒亦松开她的手,没有像前两晚那样急切地拥抱她,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整个京市的夜景,像一幅无边无际的星图,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他站了很久,背影在城市的璀璨灯火里,显得单薄又孤单。
林晚晚换了鞋,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贴上他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背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晚晚。”
季舒亦终于开口,声音被夜色浸泡过,沙哑得厉害。
他转过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以前总觉得,毕业后进公司,按部就班地接手项目,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自嘲:“现在我才明白,我所以为的‘顺理成章’,不过是因为我叔叔,还有我爸,他们替我挡住了那些看不见的潮水。”
这段时间季舒亦和林晚晚都经历太多。
两人的十分不过是大三、大四的学生。
却被周遭的环境逼着成长,
“舒亦哥。”林晚晚仰起头,看着他被窗外光影勾勒得异常清晰的下颌线,“你不是一个人。”
季舒亦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却又蕴含着某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忽然想从g市、琼市到京市,他们一起经历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情侣的范畴。
他忽然想从g市、琼市到京市,他们一起经历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情侣的范畴。
“你说得对。”他笑了,那笑容里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沉稳:“我不是一个人。”
他松开她,转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季舒亦从口袋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方律师,是我,季舒亦。”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再没有一丝犹豫。
“我需要你帮我组建一个团队,最好的金融分析师和会计师。对,要绝对可靠。”
“有一笔海外资产,我需要你们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它查个底朝天。”
林晚晚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打电话的侧影。
窗外的霓虹,在他身上投下变幻的光。
琼市,半山别墅。
海风带着咸腥的潮气,穿过未关的落地窗,吹动了书房里那幅巨大的宋代摹本《溪山行旅图》。
画前的男人,却没有半分赏画的闲情。
季庭礼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粘稠的弧度。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
幽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无声滑落,其中一行被标红的代码,像一道凝固的血痕,刺眼至极。
“幽灵访问?”
季庭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扰了清梦的沙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