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电话那头,来自助理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对方没有尝试破解或转移,只是进行了一次极深度的、非侵入式的数据抓取。像一个影子,来过,看了一眼,又消失了。”
“我们的防火墙,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季庭礼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防火墙没有警报。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闯”进来的。
是拿着钥匙,从正门走进来的。
他脑海里闪过一张温润无害的脸。
他的好侄子,季舒亦。
陆君南那件事,被吴海乾那个蠢货横插一脚,搞得一团糟。
他原本布下的,用陆君南的血来“驯化”季舒亦的局,被破得干干净净。
现在,连他最隐秘的后路,都被人窥探了。
一个在琼市连齐维那种货色都摆不平的雏鸟,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学会了飞,还长出了能撕开他保险柜的利爪?
他背后,站了谁?
季庭礼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l灼烧着喉咙,却让他那颗因为愤怒而躁动的心,迅速冷却下来,变得像冰一样坚硬。
他放下酒杯,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京市的号码。
“是我。”
“……季叔,”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个人。”季庭礼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
“我侄子,季舒亦,这几天在京市见了谁,让了什么。”
“舒亦少爷啊……他跟唐嘉木他们一块儿玩儿呢,听说还带了个挺漂亮的小女朋友。”
“说重点。”季庭礼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重点。”季庭礼的声音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他……他跟林家那位,林之城,一起吃了饭。”
林之城?
季庭礼的眉头微微蹙起。
林家虽然根基深,但行事一向低调,和他们季家这种在商场上厮杀的,不是一个路子。
“还有呢?”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欲又止。
“季叔……这事儿……”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饭局上,还有一位。”
“谁?”
“……陈樾。”
当这两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时,季庭礼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灌进来,吹得那幅巨大的山水画猎猎作响,仿佛画里的山峦都要倾倒下来。
陈樾。
那个在华尔街搅动风云,归国后却销声匿迹,只存在于京市最顶层传闻里的名字。
如此一来他只好想到邵家的那位。。。。
季庭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让电话那头的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原来如此。
他以为他养的是一只羽翼未丰的白鸽。
却不想,这只白鸽一飞出笼子,就精准地找到了京市那片最幽深、最看不见的森林,还给自已找了个最顶尖的猎人当主人。
“有意思。”
季庭礼挂断电话,拿起那张照片,指腹在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上,缓缓摩挲着。
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玩味。
“倒是小看你了。”
季庭礼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助理从学校档案里调出来的。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林晚晚。
他将照片随手扔进壁炉。
蓝色的火焰瞬间将那张脸吞噬,纸张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无足轻重的灰烬。
季庭礼转身,重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启动‘焦土’预案。”
“把那个基金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烧干净。”
“一分钱,都不要留给他们。”
既然牌桌被人掀了。
那就连通桌子,一起烧掉好了。
他倒要看看。
他的好侄子,还有他背后的那位,面对一片焦土,还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跟他玩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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