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天。
季舒亦守在客厅。
凌晨两点的京市,繁华落尽,只剩下沉默的钢铁骨架和流动的车灯长河。
大平层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空气却冷得像冰。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数个视频窗口并列,每一张面孔,都是季舒亦花重金请来的、业内最顶尖的金融工程师和数据分析师。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像一群即将攻破城池的精锐,士气高昂。
而现在,死寂。
“……被锁死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会计师,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
“对方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自毁协议,不是简单的格式化,是‘神风特攻’式的数据覆写。所有节点,在通一毫秒内,被无意义的乱码覆盖了七次。”
另一个窗口里,年轻的黑客天才脸色惨白:“我们的探针刚接触到核心数据库的边缘,还没来得及抓取任何有效信息……整个服务器就在我们眼前,变成了一片数字焦土。”
焦土。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季舒亦的耳膜上。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由陈樾给他的“钥匙”打开的,幽蓝色的数据星海,在他眼前,一颗接一颗地熄灭,最终归于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没有警报,没有反抗。
只有一种绝对的、带着嘲弄意味的自我毁灭。
这是季庭礼的无声宣告:你看得到,但你拿不走。
你连我烧掉的灰烬都碰不到。
季舒亦第一次主导这样级别的行动,却在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就一脚踩空,坠入深渊。
那股从脚底升起的无力感,比g市时面对绑匪的尖刀,更加刺骨。
“除非有物理备份,否则……神仙难救。”老会计师最终下了结论,视频窗口随之暗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那些顶尖的大脑,都带着挫败与爱莫能助的歉意,选择了下线。
最后,只剩下季舒亦和林晚晚,站在空旷的、被失败气息填记的客厅里。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尖锐响起。
是唐嘉木。
“舒亦!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惊慌失措的咆哮:“我爸刚才打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季庭礼那老狐狸疯了!正在无差别攻击所有跟你走得近的生意伙伴!好几个叔叔伯伯的项目都被他的人狙了!我爸让我离你远点,说你这次捅了天大的篓子!”
季舒亦听着电话那头的杂音,眼前却还是那片死寂的数字焦土。
他叔叔甚至懒得针对他。
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整个圈子,谁是王,谁是那个不自量力、即将被逐出族群的幼兽。
“我知道了。”
他平静地挂断电话,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刻,林晚晚却异常的安静。
她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温水,走到他身边,将杯子塞进他冰冷的手里。
“先别管外面。”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里的羽毛,却精准地拂过他混乱的思绪:“我们复盘一下。”
季舒亦低头,看着杯中摇晃的水面,没有说话。
“一个如此庞大,藏着他半生心血的秘密基金,”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真的会用这么‘干净’的方式销毁吗?”
“不留任何后手,不转移任何核心资产,只是单纯地,一把火烧掉?”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林晚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季庭礼贪婪,且自负,他会享受猎物在陷阱里挣扎的快感,但他绝不会亲手毁掉自已最珍贵的战利品。”
季舒亦的眼神动了动。
他想起分析师下线前,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话:“数据流的加密方式很奇怪,像是套了两层完全不通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