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分析师下线前,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话:“数据流的加密方式很奇怪,像是套了两层完全不通的逻辑……”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某种更高级的防火墙。
季舒亦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樾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季舒亦用最简练的语,将“焦土计划”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久到季舒亦几乎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垃圾在被焚烧之前,总是要分类的。”
陈樾的声音终于传来,平淡,冷漠,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我给你的不是万能钥匙,是垃圾分类站的通行证。”
“能不能在灰烬里找到有价值的东西,看你自已的本事。”
电话被挂断了。
那冷漠的忙音,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季舒亦的脸上。
但也让他瞬间从那种被长辈碾压的挫败感中,彻底清醒。
陈樾不会提供保姆式的服务。
这次失败,就是一次筛选。
如果他连一片焦土都翻不出东西,那么他,季舒亦,就是那堆应该被烧掉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那片黑暗的全息投影上。
黑暗中,还残留着一行被截取下来的,自毁前瞬间的乱码。
毫无意义,毫无逻辑。
“两层逻辑……”季舒亦喃喃自语,脑海里飞速转动。
现代金融手段的加密,是第一层。
那第二层呢?
季庭礼……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黑暗。
他忽然想起了琼市那间书房,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宋代摹本《溪山行旅图》。
季庭礼自诩风雅,他最珍视的,从来不是钱本身,而是那些能彰显他品味与格调的“雅物”。
“如果第一层加密是现代金融,”
季舒亦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抓住林晚晚的手臂,眼里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亮:“那第二层,会不会是某种和他个人癖好相关的,更古典的东西?”
“比如……艺术品坐标?”
他立刻拨通了方律师的私人电话。
“方律师,立刻让团队转变方向!”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别管恢复数据了!把那段乱码,当成一个‘索引’!”
“去匹配!匹配全球各大拍卖行、私人博物馆近十年,所有宋代名画的交易记录和加密档案!”
夜,越来越深。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方律师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着抖,几乎变了调。
“季少!找到了!”
“那串乱码不是基金密码!它指向的……是另一份清单!”
“一份存放在瑞士自由港,以一幅画作为代号的……实l资产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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