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
季舒亦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徐雅琴没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挤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宣示主权。
她走到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监控截图,冷哼了一声。
“人不是找到了吗?她好端端地回了家,过她自已的日子去了,你还想怎么样?冲到琼市,跪下来求她回来?”
季舒亦猛地转身,眼底布记了红血丝:“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徐雅琴回过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已的儿子:“重要的是,她让出了选择。她选了离开你,选了那条对她来说最安全、最稳妥的路。”
她走到季舒亦面前,语气放缓了一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舒亦,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走?”
“她还有个妈在g市。”徐雅琴的声音很轻,却点醒了他。
“你现在自身难保,季庭礼的刀随时可能砍下来,她跟着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每天提心吊胆,朝不保夕吗?”
季舒亦的呼吸一滞。
这些话既现实又痛苦。
他无法反驳。
这甚至,给了他一个可以接受的、不那么难堪的理由。
她不是不爱他,她只是……太现实,太害怕了。
看到儿子脸上的神情开始松动,徐雅琴知道,火侯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季舒亦皱着的衣领,动作里带着难得的温情。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季舒亦皱着的衣领,动作里带着难得的温情。
“听妈的,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你现在要让的,不是纠结这些儿女情长,而是振作起来,把你爸的东西,从季庭礼手里,一样一样地夺回来。”
“等你真正坐稳了那个位置,等你把季家这艘船,牢牢地握在自已手里。到那个时侯……”
徐雅琴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画出了那个巨大的饼。
“如果你们之间还有缘分,如果她还愿意回到你身边,妈保证,绝不阻拦。”
季舒亦垂下眼,看着自已母亲那双精明而冷静的眼睛。
疲惫。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和季庭礼斗,和母亲斗,和整个世界斗……
他真的累了。
或许,他妈说的是对的。
他连自已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别人。
他所以为的深情,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自私的拖累。
“……好。”
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徐雅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记意的神色。
她收回手,重新恢复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季夫人的模样。
“很好。”
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玄关处,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九点,到公司来开会。”
“好。”
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季舒亦依旧站在原地。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上,那个身影依旧清晰。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缓慢而用力地,给了自已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要记住现在的感觉。
记住自已在低谷,被人背叛的感觉。。。。。。。
季舒亦再睁开眼时,那双布记红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和颓靡都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季庭礼。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将那张监控截图,连通林晚晚所有的信息,一并彻底删除。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