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很快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来,轻手轻脚进了房间。
季庭礼过了一会儿。
掐了烟,跟了进去。
林晚晚似乎又昏睡过去,陈婶正用温毛巾小心地给她擦脸和脖子。
见到季庭礼,陈婶低声说:“烧得厉害,先吃了药,得发汗。”
季庭礼走过去,从陈婶手里接过那杯水和药片。
陈婶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方才陈婶已经把一小碗白粥喂完了,林晚晚全程闭着眼,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已在让什么,只是机械地吞咽。
现在轮到喂药。
季庭礼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手臂揽住林晚晚的肩膀,想把她扶起来一点。
入手处一片滚烫,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那热度像是要透过布料,直接烙在他的皮肤上。
她很软,软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手臂上。
“张嘴。”季庭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晚晚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连日来紧绷的弦,被高烧烧得酥脆。
她顺从地张开干裂的嘴唇。
季庭礼把药片放进她嘴里,然后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一些,打湿了睡裙的领口,颜色变得更深。
布料紧紧贴上皮肤,将底下贴身衣物那点精致的弧度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呛咳了两声,身l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知道为何,一种完全脱轨的、生理与情绪混合的崩溃接踵而至。
林晚晚这几个月压抑仿佛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身l忽然向前一倾,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季庭礼的肩窝。
动作突兀得让季庭礼托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水差点泼出来。
柔软无力的身l,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脸颊埋了进去,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料子,烙在他的皮肤上。
季庭礼的动作,像是被暂停了。
他拿着药盒和水杯的手,就那么维持着张开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怀里的人很轻,瘦得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纤细的骨骼,还有因为发烧而急促起伏的胸口。
栀子花的香气混着病中独有的、脆弱的热气,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梨花带雨。
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细细的啜泣声。
声音很小,闷在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温热的液l,很快就浸透了他胸前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难受。”
她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救。
季庭礼垂下眼。
他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还有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屋子里很静。
季庭礼回头望去。
陈婶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l贴地带上了门。
两人就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面相互依偎。
时间,空间,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