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紧不慢地等她把话说完,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说完了?”
那声音又低又沉,从她的头顶上方飘下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散漫,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了又怎样?”林晚晚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脑袋里还跟着一阵晕眩。
没想到却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
一股混杂着烟草和冷冽木质香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强势地侵占了她周围所有带着病气的空气。
只见季庭礼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林晚晚身侧的枕头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已和床头之间。
她能感觉到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深深陷下去一块。
“不怎么样。”他说道“只是提醒你,你嘴里那个千好万好的舒亦哥,现在正陪着许小姐在逛园子,而你,林晚晚,”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下,停留在她脆弱的脖颈处“发着烧,躺在我的床上。”
林晚抬眼,那双杏眼里烧着两簇火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清晰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
声音穿透雕花的木门窗,在这份紧绷的对峙中显得格外突兀。
季庭礼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是陈婶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先生,有人拜访。”陈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季庭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直了身l,仿佛楼下那阵门铃声,不过是窗外偶尔掠过的一声鸟鸣。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朝楼下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道身影站在门口,即使在清晨的光线里,也依旧轮廓分明。
他嘴边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觉得有趣。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楼下的陈婶听见。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林晚晚已经坐了起来,用被子裹着自已,那双杏眼里的火苗还没熄灭,又添了几分警惕。
高烧让她脸色泛红,眼神却很清明。
“你最好待在房间里。”季庭礼说道,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他没再看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晚晚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l晃了一下。
头还是很晕,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林晚晚扶着门框,勉强站稳。
楼下院子里,传来季庭礼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接着是木门被拉开时,那沉闷的“吱呀”声。
有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稀客。”他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叔,您这地方可真难找啊。”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语调轻快,却又透着一股子吊儿郎当。
是唐嘉木。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些。
唐嘉木来了,那季舒亦……
“小叔。”
另一个声音响起,清润,冷静,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季舒亦。
林晚晚的身l晃了一下,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门板的木头纹理隔着薄薄的睡裙,硌得她皮肤生疼。
她的大脑因为高烧而嗡嗡作响,可这两个人的声音,却像揭开了那层混沌,让她瞬间清醒。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进来吧。”季庭礼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