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冷萃咖啡的苦味。
啪嗒。
一声轻响,像一枚石子投进死水。
那声音是从客厅深处传来的。
落地灯的光晕里,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真丝睡袍,肩背挺得笔直,正对着一局残棋。
是徐雅琴。
“回来了?”
季舒亦走到她对面坐下,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和一股酒味。
徐雅琴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许家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开口问道,语气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
季舒亦没有立刻回答。
徐雅琴也不催他,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已经让好了他再次激烈反对的准备。
“母亲安排就好。”
季舒亦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徐雅琴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着自已的儿子。
眼前的季舒亦,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润,也没有了前段时间的消沉,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你确定?”徐雅琴放下杯子,身l微微前倾。
“嗯。”
“你不是为了那个林晚晚,还在抗拒?”徐雅琴的声音冷了下去,话里带着刺,“现在怎么想通了?”
“你不是为了那个林晚晚,还在抗拒?”徐雅琴的声音冷了下去,话里带着刺,“现在怎么想通了?”
季舒亦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像结了一层薄冰。
“以前是以前。”他说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现在,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徐雅琴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姑苏深夜的街道上。
唐嘉木坐在副驾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抱怨着自已的腰和屁股。
陈樾靠在后座另一侧的座位上,车窗半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江南园林的白墙黛瓦,在路灯下被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车里的空气有点闷,混杂着酒气和寒气。
陈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亮起,照亮了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是我。”他的声音很低,和车里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电话那头的人很安静,只有电流的微弱声音。
陈樾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查一下季庭礼。”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
“查他最近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人。”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陈樾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敲了敲,补充了一句。
“女的。”
他的声音更低了。
“二十岁上下,看着像个学生。”
说完这句,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嘉木还在那边嚷嚷:“陈樾,你说舒亦是不是傻了?他刚才那样子,跟丢了魂一样,我看着都没拧!包br>“不见得。”
说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身l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季舒亦翻下墙头时,那张一瞬间凝重的脸。
还有他自已,那天在平江路,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水绿色身影。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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