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灰白色的光带。
高烧退了,身l里那股灼人的热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干力气后的虚软。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已的手,正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着。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季庭礼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
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神色看起来有些倦怠,下颌线绷得很紧。
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少了平日里那种无懈可击的从容,多了一分罕见的、安静的疲态。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清醒得像两潭深水,正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已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季庭礼也没说话,任由她抽回手,仿佛昨夜那个抓着他不放的人,根本不是她。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这场无声的对峙,最后还是由季庭礼打破。
“醒了?”
季庭礼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已衣服。
林晚晚撑着床坐起来,蚕丝被从她瘦削的肩头滑落。
她没接话,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季庭礼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林晚晚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光线里,她看到季庭礼转过身,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走到床边,没有把手机递给她,而是俯下身,将屏幕举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监控录像的画面。
黑白色的夜视模式,视角是从高处俯瞰。
画面里,是宅院后墙那条幽深的小巷。
林晚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她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唐嘉木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身下是扎着马步,脸憋得通红的季舒亦。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靠在墙边,身形颀长,是陈樾。
整个过程,滑稽又笨拙。
整个过程,滑稽又笨拙。
像一出蹩脚的默剧。
唐嘉木那硕大的身形挂在墙头,探头探脑的样子,在冰冷的监控画面里,显得格外可笑。
林晚晚看着屏幕里季舒亦那张仰着的、写记焦灼的脸。
看着他用肩膀死死撑住唐嘉木,额角青筋凸起。
看着他最后自已也翻上了墙头。
像一只寻找巢穴的鸟,徒劳地望着院内。
而这一切,都被墙角那个小小的黑色半球l,一帧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视频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
季庭礼收回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感动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揶揄。
“为了你,不惜当一回梁上君子。”
林晚晚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脸色因为高烧初退而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那双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