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拢的余音里,林晚晚缓缓坐直。
身l的虚弱与头脑的清醒形成诡异的拉锯。
她不能再是季庭礼指尖随意拨弄的棋子,更不能在价值耗尽后,沦为弃子,甚至承受更不堪的代价。
她需要自已的筹码。
最好是能让他也有所顾忌的东西。
昨日碎片般的听闻在脑海中拼合:季庭礼对唐家动手了。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摩擦,而是精准打击,必然是握住了唐家某个要害。唐家会甘心吗?季庭礼手中握着的那把“刀”,是什么?
而季庭礼自已的项目……
那些他偶尔在电话里用晦涩术语谈论,或是在书房文件上匆匆批注的“新航线”、“跨境架构”、“特殊资质审批”……里面必然有游走于灰色地带,甚至不能见光的部分。
这些,或许比唐家的把柄,更能直击季庭礼的要害。
林晚晚的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
她的手机通讯可能被留意,直接联系外界风险太大。
她需要一个既自然,又能接触到信息核心的切入点。
陈婶?
或者另一个更直接的,风险与机会并存的路径,是季庭礼的书房。
最关键的一步,是如何将这些零散的“猜测”和“碎片”,转化为可被采信、可被使用的实质证据。
然后找到连接内外的通道。
不管这个通道是谁?
一旦时机出现,这些就是她的投名状,或是护身符。
这不是背叛谁,这是在绝境中为自已织网。
每一缕搜集到的丝线,关于唐家的、关于项目的、关于灰色交易的,都可能是未来关键时刻,用来谈判、自保,甚至反制的武器。
林晚晚掀开被子,走到镜前。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神却黑沉沉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动作很慢。
猎手与猎物的游戏,该换一种玩法了。
从现在起,她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份文件,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在脑中经过滤网,筛出可能成为“证据”。
她得让季庭礼明白,她林晚晚,不仅可以被用来当枪,若逼急了,这把枪的扳机,未必永远握在他手里。
三天。
林晚晚把自已当成一件需要修复的仪器。
她从头到尾将自已保养了一遍。
第四天清晨,她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那份病态的苍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养护后的、带着瓷性质感的光泽。
她换上一身素色。
米白色的针织衫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侧清晰的锁骨线条,另一侧却规整地覆着。
这种不对称的随意,冲淡了刻意打扮的痕迹,只余一种精心打理过的松弛感。
通色系的半身裙随着她的步伐荡开柔软的弧度,像晨雾散开。
长发用一根深檀木色的素簪低低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看上去有一种文艺的清冷感。
林晚晚走下楼。
午后的光线透过格栅窗,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影。
她没去打扰书房里的声音。
季庭礼正在讲电话,纯正的英伦腔,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