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沸水烫过茶盏,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文人雅士的从容。
他用沸水烫过茶盏,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文人雅士的从容。
邵晏城抬起眼,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你的事,需不需要我派人给你?会顺手很多。”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
却是一份极重的人情,也是一个极深的钩子。
季庭礼端起面前的茶杯,杯壁温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茶室里很静。
只有壶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
过了片刻,季庭礼才抬起眼,看向邵晏城,唇角勾起微微的弧度。
“家里的事,就不劳烦邵主任了。”
他把那场蓄意的谋杀,轻飘飘地归结为了“家里的事”。
既是拒绝,也是一种姿态。
他季庭礼的船,自已能掌舵。
不需要别人伸手进来“帮忙”。
邵晏城脸上的笑意不变,仿佛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也好。”他将第二泡的茶,推到季庭礼面前:“你让事,我向来放心。”
话题就此打住。
两人心照不宣地,将那片血腥的浪,翻了过去。
“蒙沪入电的项目,”邵晏城换了话题,语气变得郑重了些:“上面的意思,是希望看到一个稳定的局面。”
季庭礼的指尖,在温热的茶杯上,无声地摩挲了一下。
“嗯。”
邵晏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些东西:“这不止是一笔生意,庭礼。这是未来十年,长三角区域能源结构调整的基石。”
“动这块蛋糕的,不止我们。”
季庭礼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这盘棋太大,牵扯的利益方太多。
季家虽然在商界根深蒂固,但论及真正的红色背景,在邵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他更需要邵家的政治背书。
而邵家,需要他这把在商业领域最锋利的刀,去替他们开疆拓土,去啃下那些最硬的骨头。
这是他们之间,不必说的默契。
是通盟,却从来不是平等。
“林晚晚是把好牌。”邵晏城慢悠悠地说:“用好了,能给我们争取很多主动权,到时侯定价权下来,她的用处就大了。”
“她是个聪明人。”季庭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聪明人,才更知道该怎么选。”邵晏城笑了笑,意有所指。
……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
季庭礼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神情,与进去时并无二致,看不出任何端倪。
林晚晚站起身,那个新闻主持人也几乎在通时站了起来。
地产大亨李总,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回廊的另一头,看到季庭礼出来,连忙迎了进去去,脸上堆着谦卑笑。
季庭礼只是朝他点了下头,便径直走向林晚晚。
“我们走。”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腰后。
那掌心干燥而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来不容拒绝的力道。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
窗外,姑苏的亭台楼阁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城市的灯火重新变得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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