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市步行街的新店开业很顺利。
林晚晚在店里盯了整整一周。
她每天看着那些穿着旗袍的游客在方格窗前拍照,听着收银机传出入账的提示音。
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等店铺运营进入正轨,她立刻开车去了义市。
义市。
这片被称作“世界超市”的土地上,空气里都飘着金钱被极速压缩后的焦灼味。
林晚晚站在竞标大厅的电子屏幕前,仰着头,看着那些不断滚动的红色数字。
那是义市核心商圈的档口租赁权竞标,每一秒钟的跳动,都代表着数以万计的资本在博弈。
她手心里攥着竞标牌,边缘已经有些硌手。
“三千万,成交!”
随着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落下,林晚晚心头那股紧绷的弦,猝然松开了。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被现实巨浪拍在沙滩上的无力。
她准备好的那点资金,在这些真正的巨鳄面前,连入场的门槛都够不到。
流拍了。
走出大厅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目。
林晚晚眯起眼睛,看着街上那些行色匆匆、操着各国口音的商人。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靠着平江路和南长街那两间铺子攒下的本钱,在这个庞大的资本森林里,不过是几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她没有在义市多留,当天下午就开车回了锡市。
在行政服务中心,林晚晚利落地填好了公司注册申请表。
填表,盖章,审核。
“西杭小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她在经营范围那一栏,极其详细地填上了:珠宝首饰研发、文化创意策划、工艺美术品销售……
既然在源头档口上拼不过那些地头蛇,那她就得换个赛道。
她要让的不是廉价的批发,而是带着文化溢价的品牌。
锡市的新店顺利落地,窗格外的古运河水日夜流淌,店里的“惠山晓春”系列卖得极好,尤其是那款融入了泥人元素的银质挂坠,几乎成了游客人手一件的爆款。
生意越是红火,林晚晚心里的那团火反而烧得越静。
她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碧螺春。
平江路的冷风顺着河道吹过来,扑在脸上,带着初春特有的料峭。
脑海里,几个名字像走马灯一样转过。
季庭礼,陈樾,邵晏城。
季庭礼太深沉,她掌控不住。
陈樾太高傲,喜怒无常。
邵晏城更不用说,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最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季舒亦的模样。
那个在桂花树下,眼神清亮又疲惫的年轻人。
距离他们分开已经一年多了。
林晚晚并不是反复无常。
在她的生存法则里,从来没有所谓的“真爱至上”,只有在最合适的环境里,选择最合适的人。
过去的一年多里,季舒亦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送的印章,他在g市的维护,他在那个除夕夜落寞的背影。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她现在的事业已经有了雏形,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依附于人的“拜金女”。
但如果想更进一步,想让未来的孩子直接跨越阶级,不再像她这样在烂泥里挣扎,她需要一个支点。
季家,就是那个最好的支点。
而季舒亦,是季家唯一那个对她存有几分真心,且目前最容易被她握住的人。
她并不是想利用他,她只是想……给自已一个更好的未来。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发消息给唐嘉木。
隔天,林晚晚出现在了锡市经开区的cbd大楼前。
这栋玻璃幕墙的大厦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进进出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
林晚晚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她站在大堂的旋转门前,脚步却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