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财富早已失去了数字的意义,演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权力符号。
“嗨,季,好久不见。”
一道略带沙哑的英语男声在前方响起。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白人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
“理查德。”季庭礼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客套的笑意。
“听说你在伦敦的那笔能源交易,赚得盆记钵记。”
“比不上你在亚洲的布局。”
理查德大笑起来,目光随之落在了季庭礼身侧的林晚晚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精美的东方瓷器:“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我的女伴,林晚晚。”季庭礼淡淡地介绍。
“林小姐,幸会。”理查德举了举杯,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那丝轻视。
在这些老牌的盎格鲁-撒克逊资本家眼里,季庭礼或许是他们在大中华区最得力的代理人,而她,不过是这只手套上的一点装饰。
她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一笑,用极其标准且带着几分英式腔调的英语回敬:“理查德先生,幸会,我曾拜读过您关于欧洲碳排放交易l系的见解,虽然在某些法律合规的认定上略有争议,但其资本运作的逻辑确实令人叹服。”
理查德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易碎花瓶的东方女孩,竟然能一口道破他最得意却也最具争议的商业手笔。
季庭礼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纵容。
“哦?林小姐懂法学?”理查德收起了轻视,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略知一二。”林晚晚得l地回应,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展示了自已并非草包,又没有喧宾夺主地抢走男人的风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季庭礼带着她穿梭在不通的小圈子之间。
林晚晚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那些关于全球原油期货的预测、关于新兴市场主权债务的让空计划、关于某些国家大选背后的资金流向……这些只片语,如果在外界,足以引发金融市场的海啸,而在这里,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就是季庭礼所处的世界。
一个将地球视为棋盘,将亿万生灵视为数字的顶级生态圈。
林晚晚端着半杯香槟,站在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真迹前,看着不远处正与几位华尔街巨鳄谈笑风生的季庭礼。
他举手投足间尽是名门贵气,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迷人到了极点。
但林晚晚的脑海里,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在金陵公馆里,季庭礼面对邵晏城时那种微妙的、被压制的姿态。
在这个洛杉矶的庄园里,季庭礼是罗斯家族最倚重的代理人,是呼风唤雨的资本大亨。
可剥开这层华丽的外衣,他依然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利刃,一双替人干脏活的“白手套”。
权力的锁链,一环扣着一环。
林晚晚收回落在油画上的目光。
季庭礼已经结束了与那位华尔街巨鳄的交谈,步履从容地朝她走来。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只剩浅浅一底的香槟杯,递给路过的侍者,随后将手搭在她的后腰上,带着她往庄园更深处的偏厅走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偏厅内的光线比外间暗了几个度。
空气里漂浮着陈年干邑的醇厚与高斯巴雪茄的辛辣。
这里没有外间那种衣香鬓影的社交喧闹,只坐着寥寥数人。
能够坐进这间屋子的,才是今晚这场资本盛宴真正的核心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