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瞳孔骤缩,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峻面庞,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缝。
“晚晚!”季舒亦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
季庭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抱着林晚晚,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天台的铁门走去。
“老周!备车!去最近的医院!”季庭礼的声音在狂风中嘶吼,带着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轻颤。
老周早已在门外待命,见状立刻对着对讲机狂吼:“清空车道!联系省医妇产科和脑外科的主任,立刻准备急救!”
黑色的迈巴赫在警车的开道下,如通一头咆哮的野兽,撕开珠市初冬的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狂飙。
珠市市医的急诊通道被彻底清空。
冷白色的无影灯将走廊照得惨亮。
迈巴赫停在急诊入口的那一刻,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团队推着移动担架冲了上来。
季庭礼抱着林晚晚从后座出来。
白色连衣裙的下摆已经被暗红色浸透,血顺着他防弹背心的下沿,一滴一滴,落在医院门口灰白的水磨石地面上。
“孕早期出血,头部遭受钝器击打。”他的声音稳得像在念一份商业备忘录,只有贴近了才能听出尾音里那道极细的裂痕。
主任医师接过担架,手电筒光扫过林晚晚的瞳孔。
“右侧颞部有明显的肿胀,瞳孔对光反射迟钝——通知脑外科的李主任,妇产科的王主任也叫过来,准备b超和凝血全套!”
担架被推入抢救区的双层自动门。
季庭礼跟到门口。
门合上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密封的白色推门,额角的肌肉紧绷。
防弹背心还穿在身上,胸前沾着林晚晚的血,在日光灯下氧化成暗褐色。
“季总。”老周从身后追上来,压低声音:“院方说孕妇能用的药物种类极少,很多常规止血和镇静的药都不能上,需要——”
“需要什么,你说。”
“有几种进口的孕期专用止血制剂,珠市这边库存不够,最近的在琼市的中心药库。”
季庭礼拉开防弹背心的搭扣,将那件沉重的装备从身上卸下,递给身后的安保。
“用直升机。”
“季总?”
“琼市飞过来一个半小时。”季庭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百达翡丽的指针指向晚间八点四十七分。
“叫湾流的机组待命,药品清单发给琼市分公司的人,让他们直接去中心药库提货,走空中通道。”
老周愣了半秒。
动用私人航空去跨城调药,这种事在他跟了季庭礼十二年的生涯里,闻所未闻。
“还站着干什么。”
老周立刻转身,拿着手机疾步走向走廊尽头。
季庭礼一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到刺鼻。
头顶的灯管发出持续不断的电流嗡鸣。
透过抢救室门上那块窄小的观察窗,他看到里面至少站了五六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护人员。
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心率波形。有人在快速推注静脉通道,有人在调试b超探头。
他看不清林晚晚的脸。
只能看到担架上那截纤细苍白的小腿,和垂落在床沿、毫无生气的手指。
季庭礼转过身,在走廊的不锈钢长椅上坐下。
他的坐姿依然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