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的省医vip楼层安静得没有任何杂音。
季舒亦依然坐在走廊尽头的不锈钢连排椅上。
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佝偻的姿势已经很久。
走廊的冷风从通风口吹出来。
吹干了他衬衫上沾染的暗红色痕迹。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空荡的长廊。
定格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那扇门背后。
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女人。
也是他名义上的小叔的绝对领地。
他知道林晚晚已经醒了。
老周提着保温盒进去的动静。
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想象出季庭礼此刻是如何坐在床边。
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纵容姿态喂她喝粥。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将他的呼吸勒得支离破碎。
但他没有起身。
他的双腿像被灌了铅。
牢牢钉在原地。
不是因为畏惧季庭礼的权势。
而是因为他不敢。
他不敢在这个时侯推开那扇门。
林晚晚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危险的劫难。
她的身l虚弱到了极点。
腹中的那个小生命更是脆弱不堪。
如果他现在冲进去。
质问季庭礼。
或者强行将她带走。
一定会引发激烈的冲突。
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只会让林晚晚受到二次刺激。
她承受不起任何情绪的剧烈波动了。
季舒亦缓缓闭上眼睛。
天台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白色的连衣裙被染红。
她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般往下坠。
那一刻的惊惧。
比任何语都要深刻。
比任何语都要深刻。
只要她能平安。
只要她能好好地躺在那张病床上。
安静地度过这段危险期。
他愿意退让。
哪怕这种退让。
意味着他要眼睁睁看着她待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季舒亦的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清醒。
他愿意把暂时的胜利让给季庭礼。
只要她能在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下安然无恙。
他甚至庆幸季庭礼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来救命的药物。
这种庆幸伴随着深深的耻辱感。
鞭笞着他的自尊。
催促着他去变得更强。
他终于明白。
权力和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