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站在她身旁,仰头看着那些炸裂的烟火。
硫磺味浓烈,呛得人鼻腔发酸。但他没有退开。
那些絢烂的火光倒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一闪一灭。
像某种来不及挽留的东西。
。。。。。
年过完了。
正月里,姑苏城还笼罩在年节的余韵中。
林晚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从最初只有微微的弧度,到现在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孕肚轮廓。
五个月。
季庭礼对她的饮食管控升级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每日三餐加两顿加餐,食谱由营养科专家远程制定。
哪些食材性凉,不能碰。
哪些汤品滋补但含糖高,需要限量。
甚至连她每天喝水的温度,都被控制在四十到四十五度之间。
林晚晚有时侯觉得自已不是在怀孕,是在被当成某个精密仪器让养护。
但她没有抗拒。
她太清楚这个孩子的分量。
每一天的安稳生长,都在加厚她手中那张底牌的筹码。
她在姑苏的日子过得安静且充实。
白天处理“西杭小晚”的线上事务。
傍晚在院子里遛福来,或者沿着平江路散步。
一切都在朝着她预设的轨道行进。
直到惊蛰刚过,初春的第一场雨落在姑苏城的黛瓦上时。
那天早晨,季庭礼接了一通长达四十分钟的加密电话。
他把自已关在书房里,窗帘拉得密不透光。
林晚晚靠在堂屋的美人榻上翻看平板电脑,耳朵里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
“京市”。“递上去了”。“灰产”。
四十分钟后,书房的门打开。
季庭礼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别。
他走到厨房,给自已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边慢慢喝完。
然后回到堂屋,在林晚晚对面坐下。
“出什么事了?”林晚晚放下平板电脑。
季庭礼没有否认。
“吴海乾把手里的一部分东西递到了京市。”他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已无关的商业案例。
“灰产那一块,他留了不少存底。”
林晚晚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灰产。
这两个字在季氏集团的语境里,意味着的东西太多了。
资金来路不明的海外壳公司、通过地下钱庄完成的跨境资本转移、挂在代持人名下的敏感资产——这些东西一旦被摆上台面,足以让季氏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合规化进程付之一炬。
“严重吗?”
“不至于伤筋动骨。”季庭礼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搁在腿上。
“他只递了一部分,留了后手,想拿剩下的跟我谈条件。”
“他疯了?”
“不是疯了。”季庭礼的嘴角扯出一道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冽的讽刺。
“是被逼疯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和箭头,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证据链。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