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坐在专属的宝宝餐椅里,手里攥着一把硅胶勺子,不往嘴里送,专往桌面上敲。
“哐、哐、哐。”
节奏感出奇地好。
唐嘉木停下筷子,偏头听了两秒:“这孩子有音乐天赋。”
“他在砸桌子。”林瑞面无表情。
“艺术家都是从砸东西开始的。”
“你闭嘴吃饭。”王一棠发话了。
唐嘉木老实了。
林晚晚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
她环顾了一圈。
秋末初冬的院子里,核桃树的叶子稀疏了大半,零星几片黄叶挂在枝头。
取暖器发出很轻的嗡鸣。
两个孩子的声音混在大人的交谈里,分不清哪一声是笑哪一声是闹。
这种氛围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她从有记忆开始,家里的饭桌就不是这样的。
g市苗寨的木楼里,吃饭的时侯永远伴随着父亲的酒杯碰桌面的声音,以及他喝到七分醉后对母亲无端的指责。
碗筷摔在地上是常有的事。
她学会了在饭桌上用最快的速度吃完自已那份,然后端着碗洗碗,在水龙头哗啦的声响里隔绝身后的争吵。
她后来进了季家的圈子。
那些饭桌更加不是这样的。
每一颗米粒下面都埋着暗哨。每一句客套话的尾音里都拖着一条线,牵着利益或者试探。
她已经习惯了那种饭局。
但现在。
阳光从廊架顶部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桌布上。
王一棠正伸着脖子去够林瑞手边的醋碟子。
唐嘉木嘴里还嚼着东西就开始讲他昨天在拍卖行遇到的一个冤大头。
唐嘉木嘴里还嚼着东西就开始讲他昨天在拍卖行遇到的一个冤大头。
林瑞偶尔接一两句损他的话。
林之城端着茶杯听着,嘴角有极其细微的弧度。
没有人在算计谁。
没有人在试探谁。
这张桌子上的人,各自都有着足够庞大的底牌,不需要在一顿午饭里证明什么。
林晚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炖得烂透了。
入口即化。
调味不算重,但恰到好处。
她又夹了一块。
“嗯?好吃吧?”王一棠凑过来。
“好吃。”
林晚晚点头。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点。
饭后。
两个孩子在爬行垫上玩了会儿就累了。
小安先睡着的,趴在垫子上,屁股翘得老高。
念念撑了几分钟,也歪倒下去,小脑袋枕在小安的胳膊上。
两个小婴儿叠在一块儿,形成了一种毫无逻辑的睡姿组合。
王一棠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
陈樾走过去,弯腰把念念抱起来。
他的动作比上次更熟练。
一只手托住后脑,一只手撑着屁股,很稳。
念念在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两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毛衣的领口。
陈樾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长开了不少的小婴儿。
上一次抱她的时侯,她还只有成人巴掌那么大,躺在恒温箱里,呼吸都得用仪器辅助。
“长大了。”
他说了三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某个数据报表的增长。
但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很紧。
林晚晚走过来,伸手要接。
“我来吧。”
陈樾没有立刻把孩子递过去。
他看着林晚晚的脸。
今天的她没有化那种外出谈判时的冷冽妆容。
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眉毛也没怎么修饰。
穿着一件奶杏色的法式慵懒风针织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被冬天的阳光一照,脸上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暖意。
陈樾将念念递过去。
指尖在交接的瞬间碰到了她的手背。
林晚晚把念念接到自已怀里。
小丫头换了个怀抱也没醒,继续攥着她毛衣的衣角呼呼大睡。
下午三点半。
院子里的阳光开始变成橘红色。
林晚晚和月嫂收拾好念念的东西,准备走。
“过两天约不约?我最近发现一个很不错的母婴spa馆,可以带孩子一起去。”王一棠站在门口送她。
“好,你到时侯发我地址。”
林晚晚推着婴儿车走出院子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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