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门口。
林晚晚把念念的随行包挂在婴儿车的扶手上。月嫂低头整理着奶瓶和保温袋。
秋末的风从胡通口灌进来,核桃树最后几片叶子被卷到了车道上。
陈樾从她身后走出来。
没有穿回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搭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住哪儿?”
林晚晚报了酒店的名字。
陈樾偏了一下头,看了眼停在院墙边那辆深灰的保时捷卡宴。
“顺路。我送你。”
林晚晚没有推辞。
她不是那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客套的人。
打车也是坐,他的车也是坐。
月嫂把婴儿车折叠好放进后备箱。
林晚晚抱着念念坐进后排。
小丫头刚睡醒没多久,脑袋靠在她的肩窝里,一只手还攥着毛衣领口那颗纽扣,眼皮半耷拉着,随时准备再睡过去。
陈樾坐进驾驶座。
调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没有开车载音响。
车厢里只有暖风出口极细的送风声,和念念偶尔发出的鼻息。
车子驶出胡通,并入三环的车流。
京市傍晚的交通永远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尾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河,从东直门一路淌到国贸方向,看不到尽头。
陈樾开车的姿势很松。
左手搭在方向盘的十二点位置,右手垂在扶手箱上。换道、并线,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晃动。
这种稳当不是学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一个从十六岁就被送进军校、二十岁在华尔街开过跑车穿越曼哈顿隧道的人,京市三环的拥堵对他来说大概和散步没什么区别。
林晚晚靠在后排的皮椅上。
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建筑轮廓。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夕阳里烧成一面面铜镜。
念念在她怀里彻底睡着了。小嘴微张,口水洇湿了她毛衣肩头一小块。
“今天在一棠那儿,看你笑了好几次。”
陈樾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比昨天暖和了两度。
林晚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有吗?”
“有。”陈樾的视线没离开前方的路面。
“你平时不怎么笑。至少在我见过的场合里。”
林晚晚没有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
车子在三环上走走停停地挪了二十分钟,终于驶过国贸桥,拐进了酒店所在的那条街。
沿街的法桐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像一笔一笔的炭笔速写。
酒店的门廊亮着暖黄色的灯带,门童远远看见车来,已经站直了腰板。
车停在酒店正门的落客区。
月嫂先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婴儿车撑开。
林晚晚将熟睡的念念轻轻放进车里。
林晚晚将熟睡的念念轻轻放进车里。
盖好毯子,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门廊顶上直射下来的灯光。
她直起身,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
准备跟陈樾说再见的时侯,陈樾摇下了驾驶座的车窗。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酒店大堂金灿灿的旋转门上。
又收回来,停在她脸上。
“回去就是对着天花板发呆?”
林晚晚的手搭在婴儿车的扶手上。
“不然呢。”
“念念喝奶粉?”
“对。”
陈樾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无意识地点了两下。
“北海后门那边有一家茶室,开在一栋民国老楼里,二层带露台,这个时间能看到白塔亮灯。”
他说这话的时侯,语气没有任何暗示性。
不是邀请。
更像是提供一个选项。
“你要是不急着上楼的话。”
林晚晚站在原地。
秋风裹着酒店绿化带里桂花的尾香,从她身侧掠过。
她在这座城市待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