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听到“季总”两个字,下意识地微微蹙眉。
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邵老太太捕捉到了。
她接过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什么事?”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
电话那头,季舒亦的声音有些疲惫:“最近听说你和陈樾走得很近?”
“嗯。”林晚晚拒绝得干脆利落。
“晚晚……”
“我还在外面,先挂了。”林晚晚没有给他多说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走回货架前,将手机放回包里,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邵老太太在一旁听得真切,虽然没听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季总”这个称呼,在京市可不是随便叫的。
“小姑娘,你是季家的人?”老太太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晚晚有些疑惑的抬头:“你认识?”
这么年轻,又有孩子的女人,老太太寻思了几秒后就得到了答案。
“庭礼那位?”老太太
闻林晚晚佯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前邵老太太的孙子邵晏城以前和季庭礼有过不少交集,对他的评价很高。
再说她们邵派的钱,季庭礼可贡献了不少呢。
老太太再次打量林晚晚,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季庭礼的遗孀,手握巨额财富,跑到这南四环的旧市场来买种子,还恰好和她聊得这么投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老太太是个人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语气依旧和善,但话锋却转了方向:“原来是庭礼的媳妇。庭礼那孩子可惜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有兴致研究这些花花草草?”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试探。
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太太态度的微妙变化。
她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看穿的局促。
她太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人物,任何的伪装和讨好都会弄巧成拙。
只有真实,才是最无懈可击的武器。
林晚晚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往下划了很久,翻出一张有些年头的旧照片。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林晚晚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的悠远。“我从小在g市的深山里长大。那时侯家里穷,为了维持生计,我经常跟着村里的人去山里找野生兰花。”
她把手机递到老太太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沾着泥土,手里捧着一株极其罕见的野生寒兰。
有一年,稀有兰花在市场上被炒到了天价。
林父为了还债,带着她进深山老林里去找过。
后来法律管得严了,这条路断了,林父又只得折腾什么竹荪,挖煤,养殖一堆事,最后还是让林母绣布挣钱,她的童年简直一难尽。
邵老太太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衣着考究、气质出众的女人。
那种巨大的反差,带来了一种极强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那时侯,一株好的野生兰花,能换我一年的学费。”林晚晚收回手机,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浅笑。
她没有卖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