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冷雨连绵数日,终于在周末放晴。
西山某处不对外开放的内部疗养院内,层林尽染。
邵晏城穿着深色休闲便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正在修剪松柏的园丁。
林晚晚坐在他身后的黄花梨木沙发上。
她今日穿了身极素净的月白色套装,长发挽起,未施粉黛,整个人透着端庄与清正。
桌上放着长三角二期项目的资金流转报告。
“资金池的搭建比预期快了半月有余。”邵晏城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许。
“几家国有行那边的通道,你走得极其漂亮。”
林晚晚微微颔首,姿态谦逊却不卑微。
“多亏了邵主任前期的背书,资本向来趋利避害,有邵派的旗帜在前面指路,那些游资自然懂得如何站队。”
邵晏城走到茶台前坐下,亲手拨弄着红泥小火炉上的炭火。
火星崩裂,发出轻微脆响。
“季氏的盘子你让的很稳。”邵晏城提起紫砂壶,将沸水注入建盏。
“只是看着这份报告,倒让我想起了故人。”
林晚晚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她知道邵晏城说的是谁。
季庭礼。
“他是聪明人。”邵晏城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聪明,自负,若生在乱世,他绝对算得上一方枭雄,只可惜。。。。。。”
林晚晚垂下眼眸,看着茶汤里倒映出的自已。
在邵晏城面前,她始终保持着最完美的伪装。
没有在陈樾面前的那般野性毕露,也没有在季舒亦面前的冷酷无情。
她展现给邵晏城的,永远是克制、理智、以及对秩序的绝对服从。
“他的眼界确实非凡。”林晚晚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唏嘘。
“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邵晏城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他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林晚晚身上那层精致的伪装。
但他并不反感。
在这个名利场里,谁不在演戏?
“过去的事,就留在过去。”邵晏城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抿。
“明晚,家里有场内部饭局,我父亲会出席,你跟我通去吧。”
林晚晚呼吸微滞。
家里的饭局。
邵老出席。
这几个字的分量,重若千钧。
以前在姑苏的那座园林里,她只是作为季庭礼带去炫耀的“筹码”和“羽毛”,连多看邵老半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侯,她对邵晏城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就曾有过隐秘的念想,只是苦于阶级悬殊,毫无机会。
如今,邵晏城亲自抛出了这根足以直通权力天际的橄榄枝。
“好。”林晚晚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极其平稳。
次日傍晚。
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入西山深处。
没有任何奢华的标志,只有沿途荷枪实弹的守卫,彰显着此处不可说的权力层级。
饭局设在某处极具年代感的小洋楼内。
没有姑苏园林里的黄花梨木长桌,也没有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和舞蹈家。
屋里只有张普通的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