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董事们一个个低着头,装作看文件,谁也不敢触林晚晚的霉头。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林晚晚站起身,“长三角那边的后续合通,法务部抓紧时间落实。散会。”
回到顶层办公室。
林晚晚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
赢了这一局,她并没有觉得多轻松。
徐雅琴在京市太太圈里浸淫了三十年,手段多的是。
今天在会议室里吃了瘪,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只是两个女人在季氏内部斗法的开端。
助理李总敲门进来。
“林总,徐董回了她以前的旧办公室。”李总压低声音汇报:“刚才张董和另外几个老派董事,也跟着进去了。”
“知道了。”林晚晚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去查一下,徐雅琴在疗养院的这一年多里,都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她跟京市那边有没有什么频繁的联系。”
李总点头记下。
“还有。”林晚晚叫住他,“把法务部的老刘叫上来,我要重新梳理一遍季氏内部的股权代持协议,不能留任何空子给她钻。”
“明白。”李总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傍晚。
京市的晚高峰堵得让人心烦。
林晚晚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大平层的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鞋柜旁边,多了一双眼熟的男士手工皮鞋。
客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林晚晚换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放轻脚步往里走。
陈樾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
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把一岁半的念念扛在宽阔的肩膀上,在客厅的地毯上来回走动。
小丫头手里紧紧抓着那只巨大兔子玩偶的长耳朵,笑得咯咯作响,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陈樾不仅没嫌弃,反而微微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小丫头软乎乎的脸蛋。
他眉眼间那些在名利场上惯有的桀骜和散漫,此刻褪得干干净净,透着一种难得的温和与纵容。
“还飞不飞了?”陈樾嗓音低沉,带着逗弄的笑意。
“飞!飞飞!”念念挥舞着小胖手。
林晚晚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精神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恍惚。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季庭礼那张冷峻的脸。
如果念念父亲还在。
他大概也会这样,把念念扛在肩上,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听女儿没心没肺地笑。
如果他在,今天在季氏的会议室里,自已或许就不必一个人去面对徐雅琴的刁难,不必一个人去扛那群豺狼虎豹的算计。
这种突如其来的脆弱感,勒了一下她的心脏。
但仅仅只是一秒钟。
林晚晚闭了闭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软弱强行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嘲笑自已。
女人在最累的时侯,总是本能地想找个宽阔的肩膀靠一靠。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世上的依靠,往往就是吃人的深渊。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唯有自已握在手里的权柄,才是永远不会背叛的真理。
她不需要谁来替她遮风挡雨,她自已就能让那把最坚固的伞。
林晚晚换好拖鞋,将脸上的疲态收敛干净,迈步走入客厅的暖光中。
陈樾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眉宇间藏着的那点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