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坐在轮椅上,被周姐推着,穿过那道月亮门。
内室里传出小丫头咯咯的笑声。
邵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逗着坐在罗汉床上的念念。
看到林晚晚进来,老太太放下拨浪鼓,叹了口气。
“作孽哦。”老太太走过来,拉住林晚晚的手,眼眶泛红。
“那么大的火,你们娘俩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太太的手很暖,带着岁月的粗糙和慈祥。
林晚晚的喉咙有些发紧。
这扇京市最难进的大门,多少权贵挤破头都摸不到门槛。
此刻,却向她这个记身算计、狼狈不堪的女人彻底敞开。
“老太太,给您添麻烦了。”林晚晚低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太太摸了摸念念的头。
“这丫头有福气,大难不死,以后就在这儿住下,我看谁敢来什刹海撒野。”
林晚晚垂下眼帘。
她知道,邵晏城给了她最坚固的堡垒。
只要在这座庄园里,季舒亦的触手就伸不进来。
她有足够的时间,来筹谋怎么把失去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前院书房。
前院书房。
紫檀木的香气在空气里萦绕。
老徐将一份厚厚的绝密报告放在邵晏城的书案上。
“主任,查清楚了。”老徐的脸色很难看。
邵晏城翻开报告。
“季舒亦接手长三角的盘子后,没有停下动作。
他把‘蒙电入沪’那几百亿的资金盘,和周派残余在海外的几个空壳公司让了深度交叉置换。”
老徐越说声音越低。
“不仅如此。陈家在南方的过桥资金、李家在江浙的基建配套、甚至连咱们智库名下的几个政策扶持项目……全被他用连环担保的形式,绑在了一起。”
邵晏城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智库的分析结论赫然在列。
季舒亦用一招“借力打力”,布下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现在,四大门阀全被他拖下了水。
如果这个时侯强行查办季舒亦,查封季氏的资金链,那么陈家、李家、邵家甚至周家,全都会跟着落水。
长三角的经济会发生剧烈震荡,甚至引发系统性的金融风暴。
这就是季舒亦的底牌。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他用几百亿的债务黑洞,硬生生造出了一个平衡。
投鼠忌器。
谁也不敢动他。
邵晏城合上报告。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竹林。
……
陈家老宅。
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盘了多年的核桃,此刻停在半空。
桌上摆着和邵晏城书房里一模一样的情报。
医疗室里,陈樾刚刚脱离危险期,依然昏迷不醒。
老爷子看着那份情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后生可畏啊。”
这位纵横红墙大半辈子的老人,破天荒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季家那个温润如玉的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还以为只是个只知道读书的软蛋,谁知道一出手,竟然把大半个京市的权贵都算计了进去。”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他算准了李家会借机发难,算准了陈家会报复,甚至算准了老邵那个孙子为了顾全大局,不敢轻易掀桌子。”
老爷子将核桃重新握在手里,缓缓转动。
“这盘棋,让他下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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