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等到下午,一辆马车驶到宅子的后门。
管家拆了门槛,让马车驶进来。
沈祯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个血淋淋躺着不能动的萧祁渊,没想到对方很轻快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转动脖子缓缓打量这处小院子,眼中隐隐带着点儿不满和嫌弃。
沈祯站在他的对面,只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萧祁渊的视线落在沈祯的身上,又很快移开,同打量管家等人无甚分别。
沈祯的心底起了一层寒霜,这不是她的萧祁渊。
萧祁渊看她的眼神绝不是这样的。
殷平乐走到沈祯的面前,艰难地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沈祯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一阵嗡鸣,周遭的声音都变得嘈杂而模糊。
什么叫失忆了?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治疗?
“良娣,殿下现在只有五岁的心智,留在不归城不安全,所以我们才将他送到函谷关。
对外就说,殿下身后重伤,需要休养。我们也修书进京,让朝廷派一名擅长颅内的太医过来。”
沈祯放在腹前的双手死死攥紧,她强作镇定,用力地点点头。
这一刻,她甚至涌现出一个期望。
自己和萧祁渊吵架了,这会不会是他装的?
可沈祯知道,他不是装的。
他看自己的眼神是完全陌生的,谨慎中带着点儿打探的小心翼翼。
也是,对一个五岁的稚子来说,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他当然要警惕起来。
沈祯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走。
她的丈夫忘记了他,记忆停留在了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泄气。
“那这段时间我们能做什么?”
殷平乐从马车上搬下来一堆书籍,“我对颅内没什么研究,我得先看看书。”
伏惑是第一个反对殷平乐给萧祁渊治脑子的人。
“那你离殿下远点儿!哪有大夫现学现治的,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殷平乐懒得理他,对沈祯道:“这几日好好观察殿下的状态,我觉得他是颅内有淤血,导致脑子出了问题。
这淤血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自己就消散了。但怕就怕,淤血不散,血管爆开,那会死人的。”
“你少在这里危耸听!”伏惑骂她。“殿下一定会平安的!”
沈祯的指甲掐得手心生疼,“那会死人”几个字在她脑海里翻腾,胃里一阵抽搐,她差点儿没忍住要吐出来。
萧祁渊不该是这个结局。
尹海安也随着这辆马车回来,他捏住沈祯的肩膀,让摇摇欲坠的她稳住身形。
“别怕,妹妹,会好的。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沈祯看向萧祁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解,不解他们这些人在伤春悲秋惶恐什么。
一个个面如死灰的。
他歪了歪脑袋,不过,站在最中间那个被男人扶着的娘子最好看。
他眯起眼睛,扶着娘子的那双手真碍眼。
那男人是谁啊?难道是她丈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