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一楼响到二楼,“咚咚咚”的,很急。拖鞋踩在楼梯上,“啪嗒啪嗒”,一步两级。跑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门被推开。
沈浩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胸口起伏着,脸涨得红红的。他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和昨天那件一样的颜色,但图案不同——今天这只恐龙是蓝色的,张着嘴,露出两排白牙,尾巴翘着,卷成一个圈。头发还是翘着,左边一撮,右边一撮,中间那撮竖得比昨天更高了,像一株刚发芽的草。脚上的拖鞋今天穿对了,但鞋带没系,拖在地上,鞋跟的地方踩扁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姐姐,吃饭了!”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下。
沈念看着他。他的嘴角今天没有牙膏沫,但鼻子上有一小块水渍,是洗脸的时候没擦干。下巴上沾着一粒米饭,是偷吃的时候粘上去的。她伸手,用拇指把他下巴上的米饭擦掉。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软软的。
沈浩嘿嘿笑了,露出门牙中间那条缝。“姐姐,你今天穿这个吗?”他指了指她的卫衣。
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已。“嗯。”
“好看!”沈浩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跑。拖鞋“啪嗒啪嗒”地响,跑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喊,“姐姐你快点!妈妈今天穿得好漂亮!”
沈念愣了一下。
她走出房间,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看见了沈慈。
沈慈站在餐桌旁边,正在摆碗筷。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挺括,扣子扣到第二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深蓝色的西装裤里,裤线笔直,从腰一直垂到脚面。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鞋面擦得很亮,能照见人影。她的头发扎了起来,扎成一个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着,发尾搭在肩膀上,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沈念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沈慈的腰很细,西装裤的腰带系得刚好,勾勒出腰线的弧度。衬衫的袖口挽了一道,露出小臂,小臂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已经结痂了,粉红色的,在白色的衬衫映衬下格外明显。她正低头摆筷子,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甲油。筷子是一双一双地摆,对齐,间距一样。
沈浩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手里拿着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看见沈念下来,他举起油条晃了晃。“姐姐快来!今天有小笼包!”
沈念走下楼梯,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小笼包、油条,还有一碟咸菜。小笼包还是昨天那家店的,皮薄馅大,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像一朵一朵的花。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亮亮的。
沈慈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她的动作很轻,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沈念碗里。“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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