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开门见山。

“我听说，有人经常欺负我女儿。”

李老师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哒”，很轻。她的目光往沈念那边飘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这个……沈念妈妈，您听谁说的？”

沈慈没回答。她看着李老师，目光很平静，但李老师的目光开始躲闪，从沈慈的脸上移到桌面的作业本上，又从作业本上移到红笔上，最后落在墨水瓶上。

“李老师，我问您一句——沈瑶是不是经常找沈念麻烦？”

李老师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哒”。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

“沈念妈妈，沈瑶这孩子……她家庭情况特殊，有时候是有点任性。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我们老师也经常批评教育……”

“批评教育有用吗？”

李老师被噎住了。她的嘴巴张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中指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短。

沈慈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先把手放在膝盖上，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风衣的下摆从椅子上滑下来，垂在腿侧。她看着李老师，目光还是那么平静，但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着。

“李老师，我今天来，不是投诉，不是闹事。我只是来告诉您一声——”

她看着李老师的眼睛，一字一顿。

“沈念是我女儿。以后谁再欺负她，我不会再来找您。我会直接报警。”

李老师的脸白了。从脸颊白到嘴唇，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露出底下一层淡青色。她的手指蜷起来，攥成拳头，放在桌面上。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沈念妈妈，您别激动……”

沈慈没再理她。她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每一步都很稳，不快不慢。走到门口，她停下来，看着沈念。

“念念，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她的手还扶着门框，手指按在木头上面，指尖能感觉到木纹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很浅，但摸得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像有人在敲门。

她看着沈慈。沈慈站在门口，逆着光，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白色衬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风衣的灰色变成了暖金色，腰间的蝴蝶结被风吹起来一点，尾巴飘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沈念松开手，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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