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什么都没说。

沈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也没问。车里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沈浩嚼糖的“咯嘣咯嘣”声。

叮！系统检测到崽崽收到匿名挑拨信息，但选择沉默。信任度评估中，黑化值无变化，当前96。

回到家，沈念上楼，关上门。

她坐在书桌前，把奶茶放在桌角。纸杯上的胖兔子对着她笑，她把杯子转了一下，让兔子的脸朝着墙。然后她拉开抽屉，把今天的东西放进去——沈浩的糖，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沈浩的画，今天画的，画的是三个小人坐在一辆车里，前面那个扎着马尾，后面两个挨在一起。她把画铺在抽屉底部，用指尖把边角压平。

然后她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开。

翻到昨天写的那一页——“今天去上学了。沈瑶来找我。她说她不是真心对我好。但我不信沈瑶的话。她说明天要去学校。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去。”她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

笔是书桌上的，白色的圆珠笔，笔帽上印着一朵小花。她把笔帽拔下来，“咔”的一声。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的地方，停了几秒。

她写——

“今天她来学校了。当着老师的面说我是她女儿。”

写完，她看着这行字。“当着老师的面”——她在“老师”下面画了一个圈，圈得很圆。她不知道为什么画这个圈，可能是因为老师当时的表情——李老师的脸白了，嘴唇上的血色褪了，手指蜷起来，攥成拳头。她从来没见过李老师那个样子。李老师是大人，大人是不会怕小孩的。但那天，李老师怕了。

她又在下面写——

“王美芳骂我，她怼回去了。”

“王美芳”三个字她写得很重，笔尖把纸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怼”字她不会写，想了半天，写成了“对”，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表示写错了。

她继续写——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笔尖停了。她看着这行字，“为什么”——她在“为什么”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画得很直，用尺子比着画的一样。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她写——

“那条短信说她有目的。”

写到这里，笔尖又停了。她看着“有目的”三个字，看了很久。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在纸上，拔不出来。她想起短信上的字——“你爸的死，没那么简单。”那些字是黑色的，宋体，端端正正的，但看起来让人不舒服，像一条蛇爬过屏幕。

她继续写——

“可是……”

她写到这里，笔尖停住了。可是什么？她不知道。她盯着“可是”后面的空白，盯了很久。纸页是淡米色的，在台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空白的地方很大，大到能写很多字，但她的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笔帽盖上，放在笔记本旁边。“咔”的一声。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叮！系统记录崽崽内心独白：对母亲的怀疑与困惑交织。黑化值当前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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