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没听。她光着脚跑下楼梯。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咚咚咚”地响，脚步声在整栋房子里回荡。她跑得很快，两级两级地跨，手扶着栏杆，指节泛白。

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银灰色。她看见两个人影——两个男人，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帽子，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东西——刀，银白色的，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沈慈站在他们对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是拖把的杆子，木头的，大概一米长。她的睡衣上有一道口子，从肩膀斜到胸口，布料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那道口子的边缘是湿的，深色的，在月光下看不清楚，但沈念知道那是血。

“念念！快跑！”沈慈喊，声音很急，像绷紧的弦。

沈念没跑。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两个男人。他们转过身来，看着她。四只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冷冷的，像蛇。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嗡嗡”地响。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她没跑。她看着沈慈——沈慈的睡衣上那道口子越来越深了，深色的湿痕在扩大，从肩膀一直洇到胸口，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她的眼睛红了。

她转身，跑回楼梯上。不是跑上楼，是跑上去拿东西。她跑得很快，两级两级地跨，手扶着栏杆，指甲掐进木头里。跑到二楼走廊，她推开自已的房门，冲进去。她看见书桌上那个白色的陶瓷笔筒——里面有笔，有尺子，还有一把剪刀。她抓起剪刀，转身跑下楼。

跑回客厅的时候，那两个男人已经动了。一个在对付沈慈，另一个绕过沙发，往楼梯这边跑过来。沈念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个人冲过来——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帽子，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她没躲。她举起剪刀，对准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一拍，鞋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哧”的一声。他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会站在楼梯上，举着一把剪刀，对着他。

就这一秒的犹豫，够了。

沈慈从侧面冲过来，棍子狠狠地砸在那个人背上。“咚”的一声，闷闷的，那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撞在楼梯扶手上，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清脆的，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另一个人转身就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地响，跑到门口，拉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爬起来，捂着背，踉踉跄跄地跟上去。沈慈追了两步，停下来。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巷子口。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睡衣上的那道口子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面的背心和一小片皮肤——湿的，红的。

她回头看着沈念。

沈念站在楼梯上，手里还举着剪刀。她的手指攥着剪刀的把手，攥得指节发白，手在抖。剪刀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光，银白色的，冷冷的。她的脚是光着的，踩在木楼梯上，脚趾头蜷着，指甲剪得很短。

“念念，你没事吧？”沈慈的声音很轻，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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