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揭晓后的第三天。

沈念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份dna鉴定报告，看了很久。报告是林深留下的，白色的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黑字，最下面那行加粗的数字——%，像一道烙印。她的手指按在那行数字上，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路和墨迹的凸起。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纸页上，把那行数字照得发白。

她想起林深说的话。周明志是周家现在的掌权人，周明远的哥哥。他不想让沈念活着，因为她活着，就证明当年周明远在外面有私生女，会影响他的继承人地位。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把报告折好，放回抽屉里。抽屉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小票、纸条、糖、画、纸鹤，现在又多了一份报告。她把报告压在抽屉最底下，用画盖住。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沈浩在院子里踢球。他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卫衣上印着一只绿色的恐龙，恐龙的嘴巴张着，露出两排白牙。球是黑白相间的足球，比他的脑袋还大一圈，他踢一脚，球滚出去几米，他追上去，再踢一脚，球歪歪扭扭地滚到桂花树下面，撞在树干上，“咚”的一声。他跑过去，把球抱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看见沈念站在窗边，冲她挥了挥手，球夹在胳膊下面，露出一半黑白格子。沈念也冲他挥了挥手，很轻，手指动了一下。

沈慈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翻动的声音，“嚓嚓嚓”的，很脆。窗户开着，油烟从窗户飘出去，在阳光里变成淡蓝色的烟雾，慢慢散开。空气里有一股红烧肉的味道，混着酱油的咸香和糖色的焦甜。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沈念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

叮！系统检测到崽崽心理状态：冷静中带着警惕。黑化值当前70。

下午，林深来了。他开着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漆上蒙着一层灰，车轮上沾着泥。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黑色的，皮质的，边角磨得发白，比上次更旧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领口有点皱，但很干净。他的头发比上次更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眼下有青黑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沈慈开的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小臂。小臂上那几道疤痕已经变成了浅粉色，边缘有点发白。肩膀上的纱布换成了小的，从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边。她把林深让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沈念从楼上下来，坐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手扶着栏杆，没下去，也没上去。

林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摊在茶几上。纸张在玻璃台面上铺开，有的白，有的黄，有的边角卷起来，有的折痕很深。他的手指按着文件，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

“这是周明志最近五年的资金流向。有几笔不明转账，转给了一个叫‘刘勇’的人。”

沈念的手攥紧了栏杆。木头的栏杆被她攥得“嘎吱”响了一声。她看着林深——他的手指点着纸上的几行数字，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一下，“哒”，很轻。

“刘勇是谁？”沈慈的声音很平。

林深看了她一眼。“那天晚上，拿刀的那个人。”

沈慈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沈念，沈念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哒”，很轻。

“能抓他吗？”

“刘勇已经跑了。但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周明志和他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