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身份后的第十天。

沈念放学回家，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门轴“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有点响。她侧身进去，把门关上，锁舌“咔嗒”弹进锁孔里。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电视机屏幕的蓝光在一闪一闪的，把墙上的画照得忽明忽暗。

沈慈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色照得发白。她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绷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很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领口有点歪，头发披着，几缕散在脸侧。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停住，又划了一下，又停住。电视开着，但声音关掉了，只有画面在动——一个新闻主播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的，但听不见声音。

沈念放下书包，走过去。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闷的。沈慈没抬头，目光还停在手机屏幕上。

“妈，怎么了？”

沈慈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光刺了一下沈念的眼睛，她接过来，低头看。

是一条新闻，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周家内斗升级：周明志之子周浩称‘绝不承认私生女’”。新闻很长，密密麻麻的字，配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站在一栋大楼前面，身后是旋转门和玻璃幕墙。他的脸型和周明志很像——方脸，宽下巴，眉毛很浓，眉心有一道竖纹。但他的眼睛比周明志小，眯成一条缝，眼珠子在缝里闪着光，嘴角往下撇着，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对镜头说“我不在乎”。

沈念往下翻。新闻的中间有一段采访，周浩说的话被加粗标出来——“沈念是来路不明的野种，周明远的认亲是被逼的，周家不会承认她。她最好自已消失，别逼我动手。”

“野种”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屏幕上，扎在她眼睛里。她的手指停在“野种”上面，指尖按着屏幕，按得指甲泛白。屏幕被她按出一个水波纹的印子，指纹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她没说话。她继续往下翻，新闻的最后还有一行字——“周浩今日在周氏集团总部接受采访，称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家族利益。”

她把手机递还给沈慈。沈慈接过去，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泛白。屏幕暗了，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他想干什么？”沈念问。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在抖——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沈慈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叮！检测到新威胁出现，危机预感+1。黑化值无变化，当前36。

三天后，沈念在学校被堵了。

那是下午第二节课后，课间休息。她坐在座位上看书——一本从图书馆借的《简爱》，翻到中间，纸页有点黄，边角卷起来。教室里很吵，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追跑，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嘎——”的声音。她低着头，手指按着书页，一行一行地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放学别走。校门口见。”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看书。手指按着书页，指尖在“简”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