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冲过来,把她扑倒在地。沈慈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胳膊护着她的头,把她整个人罩住了。她的手肘撑在地上,膝盖跪着,把沈念护在身下。
“念念!”沈慈的声音很急,像绷紧的弦。
沈念趴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她闻到了灰尘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她的脸贴着地板,木头的,凉凉的,能看见木纹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像河流。她的眼前有点模糊,但能看见墙上那个弹孔——在床头柜上面大概半米的位置,离她刚才站的地方只有半米。弹孔很小,周围的白墙被震裂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从弹孔边缘伸出去,像蜘蛛网。
沈慈抱着她,一动不动。她的身体在抖,但胳膊箍得很紧,手指攥着沈念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沈念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红蓝的灯光在窗户上一闪一闪的,把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林深的人来得很快。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咚咚咚”,三声,很响。
林深带着人冲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跑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对讲机里“滋滋”地响着。他看见沈慈和沈念趴在地上,脸色变了。
“沈慈!念念!没事吧?”
沈慈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她的头发散了,遮住了半边脸,家居服的袖口被玻璃碎片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她的手指还在抖,但她慢慢坐起来,把沈念扶起来。
“没事……没事……”她的声音在抖,但还在笑。
沈念坐起来,看着她。沈慈的手在流血——不是划破的,是玻璃碎片扎进去的,手背上有几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妈,你受伤了!”沈念的声音在抖。
沈慈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血。“没事,小伤。”她把血在裤子上蹭了蹭,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站起来,把沈念护在身后。
林深的人冲上楼,去对面抓人。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手电筒的光在窗户上一闪一闪的。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人跑了。留了一把枪,和一封信。”
林深接过那封信,展开。信纸是白色的,普通的a4纸,上面只有一句话,黑色的,宋体,端端正正——
「这只是开始。」
沈念看着那行字。“这只是开始”——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纸上。她的手指攥紧了沈慈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叮!检测到崽崽遭遇枪击,生命危险!系统启动紧急保护!
那天晚上,沈念和沈慈被林深送到一个安全屋。安全屋在城东的一栋公寓楼里,很小,很隐蔽。窗户都贴着防弹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能看见外面。门口24小时有人守着,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耳朵里塞着耳机,腰带上别着对讲机。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有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小电视。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水槽。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沈浩被周阿姨送过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蜷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辆红色的小汽车,轮子卡在沙发垫的缝隙里。沈慈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妈妈”,又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