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耳朵里敲了一下钟,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她看着林深——他的嘴唇在动,声音还在继续,但她的耳朵听不清了,像隔了一层水。她看见沈慈的嘴唇也在动,在说什么,但她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已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嗡嗡”地响。
“后来她发现,周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林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明志压根不想认沈瑶,周老太爷也不认。她白忙活一场。”
他拿起第三份文件。“所以在你三岁的时候,她没办法,又把沈瑶抱回来,塞进沈家。然后谎称医院抱错了,沈瑶才是沈建国的亲生女儿。”
沈念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她的指甲掐进沈慈的掌心里,掐出深深的月牙印子。她的眼泪流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泪,是静静的、无声的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手背上。她看着林深——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着,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是心疼。
“所以……我刚出生的时候,不是抱错了。”她的声音在抖。“是王美芳故意把我换成沈瑶,发现周家不要她,又把沈瑶塞回来?”
林深点点头。“对。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局。”
叮!检测到崽崽得知全部真相,情感冲击+5。黑化值波动中……
沈念低着头,看着自已的手。手指上还有干了的泪,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的手指在抖,整个手都在抖。沈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沈慈的手是温热的,干燥的,能感觉到脉搏,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你爸——沈建国——”林深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三年前开始怀疑这件事。他查了很久,终于查到了王美芳当年换孩子的证据。”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查到了周氏偷税漏税的事。”林深从文件堆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纸页是黄色的,边角卷起来,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他把证据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你妈妈,一份寄给了我。”
他停了一下,看着沈念的眼睛。“然后他给你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沈念看向沈慈。沈慈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擦,让眼泪流。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沈念的手,攥得很紧。
“他打给我,说——”沈慈的声音在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如果我有事,一定要保护好念念。她是我女儿。’”
沈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沈建国——那个偶尔会看她一眼、塞给她一块糖的男人。他的手掌很大,很厚,能把她整个手包住。他塞给她的糖是橘子味的,黄色的糖纸,上面印着一只橘子。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暗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嫌弃,是愧疚。他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但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他一直在查。他查了三年。他查到了真相,然后把证据留给沈慈,让她保护她。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还是把我当女儿……”沈念的声音在抖,眼泪流进嘴里,咸的,涩的。
沈慈把她揽进怀里。沈念趴在她肩膀上,哭出声来。不是那种压抑的哭,是放开的、什么都不管的哭。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沉沉的,哑哑的,像一块被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碎开了。眼泪打湿了沈慈的开衫,洇开一大片深色。她的手攥着沈慈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开衫的布料被她攥出一圈一圈的褶皱。
沈慈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她的眼泪也流下来,滴在沈念的头发上,洇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