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他的眼睛也红了,但他没说话。他把文件收起来,摞成一摞,边角对齐,放回公文包里。拉链“哗”地拉上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
哭了很久。等沈念停下来的时候,沈慈的开衫湿了一大片,从肩膀湿到胸口,浅灰色的布料变成深灰色。沈念看着那片湿印子,有点不好意思。她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湿了一大截,贴在手腕上。
沈慈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湿湿的。“哭完了?”
沈念点点头。她的鼻子还堵着,呼吸的时候“呼哧呼哧”的,像跑完长跑的人。
林深从窗边走回来,在对面坐下。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这是王美芳的口供。全招了。”
沈念接过来。纸是白色的,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下面是签名和红手印。签名是“王美芳”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美”字的“羊”少了一横,“芳”字的草字头写得太宽,下面“方”字挤在角落里。红手印按得很重,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见,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她一行一行地看。王美芳换孩子的经过。她骗沈家的经过。她和周明志勾结,想杀她灭口的经过。字迹很工整,是打印的,但最后那行手写的字,是用蓝黑墨水写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我错了。我对不起念念。」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我错了。我对不起念念。”——十一个字,像十一颗钉子,钉在纸上。她想起王美芳站在巷子里,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嘴角翘着,说“你死了,那丫头没了靠山,遗产全归沈瑶”。想起她被警察按住的时候,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手铐“咔”地扣上了,她挣扎着,嘴里喊着“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想起她站在法庭上,头发白了,瘦得脱了相,嘴唇哆嗦着,说“念念,你原谅我”。
她把那张纸放下。纸页落在茶几上,“沙”的一声。
“我不原谅她。”她说。声音很平,很冷,像冬天的河水。
沈慈看着她。
沈念抬起头。“她害了我十二年。害我爸死了。我不会原谅她。”
沈慈点点头。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很短,很快。“不用原谅。那是你的事。”
沈念靠在她身上。沈慈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
叮!检测到崽崽态度坚定,心理成熟+1。黑化值-1,当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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