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经历了长途流亡、食不果腹。
甚至刚刚还在刑讯室里受过惊吓的女人。
怎么可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充满生命力的皮肤状态?
这不科学。
这违反了生物学常识。
顾辞远那颗被无数医学典籍和解剖案例填满的大脑。
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疑惑。
“嘶啦。”
一声轻响。
顾辞远做了一个让阮软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听诊器。
任由它垂落在阮软身前,晃荡着撞击在纽扣上。
然后。
他把手术刀换到左手。
抬起右手,一口咬住那只白色橡胶手套的指尖。
用力一扯。
手套被剥离。
露出他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
常年握刀的手,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种皮肤直接接触空气的感觉,让他微微皱眉。
但他没有停。
他伸出这只没有手套阻隔的右手。
用食指的指腹。
轻轻地、带着一种研究和探索的意味。
划过了阮软的脸颊。
从眼角。
到鼻翼。
再到嘴角。
那是完全真实的触感。
光滑。
温润。
富有惊人的弹性。
指尖按下去,皮肤迅速回弹,像是在触摸一块刚刚凝固的奶冻。
又像是在触摸一件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阮软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
比刚才冰冷的听诊器更让她恐惧。
那是一种她即将被“物化”、被“拆解”、被“收藏”的强烈预感。
顾辞远的手指并没有停下。
他顺着她的下颌线。
一路滑到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然后在她耳后的淋巴结处停下,轻轻按揉了两下。
“完美的骨相……”
顾辞远喃喃自语。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学术思考。
“下颌骨角度一百二十度。”
“胸锁乳突肌线条流畅。”
“淋巴系统没有任何炎症反应。”
“皮肤组织也没有任何纤维化或者角质堆积的迹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也越来越兴奋。
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科学家。
在显微镜下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病毒株。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猛地抬头。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
第一次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死死地盯着阮软。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
“你是怎么维持住这种……完美的生命状态的?”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扣住那把勃朗宁的保险栓。
她知道,自己用灵泉水保养身体的“副作用”来了。
灵泉赋予了她快速愈合和排毒养颜的能力。
那是她的保命符。
但也成了此刻最大的破绽。
她赌对了顾辞远对“完美”的痴迷。
但也引来了这头恶狼更深层次的探究。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软只能继续装傻。
她向后缩了缩脖子。
眼里的恐惧却无比真实。
“不知道?”
顾辞远的手指。
轻轻停留在她颈侧的大动脉上。
指腹下。
那是鲜活有力的搏动。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
“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
“没有污垢,没有死皮,甚至连细菌似乎都不忍心在上面停留。”
顾辞远低下头。
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脸颊。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若有似无的奶香味。
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
直冲脑门。
“这样的身体。”
“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赞叹。
但那赞叹却让阮软如坠冰窟。
全身血液逆流。
“三哥,我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顾辞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轻笑一声。
肩膀微微颤抖。
他俯下身。
那张俊美而苍白的脸再次逼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镜片后的寒光刺得阮软眼睛生疼。
“这么完美的艺术品。”
“怎么能被‘放过’呢?”
他凑到她的耳边。
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无比残忍的语调说道:
“它应该被保存在最完美的状态下。”
“停留在这一刻。”
“永远地……留存下来。”
他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想要把美好事物彻底毁灭并占有的疯狂。
“表妹。”
“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标本。”
“别怕。”
“三哥的手法很快。”
“不会弄疼你的。”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药。
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会用最先进的福尔马林置换技术。”
“把你整个浸泡在水晶缸里。”
“让你的美丽,永远不会凋零。”
“三哥想……”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下滑。
停在她的心脏位置。
虚虚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永远地珍藏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