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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别怕,三哥会经常来“看”你

永远地……珍藏你。

这六个字。

狠狠扎进阮软的脑海里。

把她做成标本?

这个疯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阮软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被子底下。

她的右手早已握紧了那把勃朗宁m1910。

拇指指腹死死抵住保险栓。

用力向下压去。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被掩盖在窗外呼啸的风声中。

保险打开了。

只要这把手术刀再往下压一毫米。

只要划破一点皮。

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让这颗并在世界顶尖医学院镀过金的脑袋。

变成一朵红白相间的烂西瓜。

或许是阮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太过明显。

又或许是她身体紧绷出的肌肉线条。

破坏了那种“完美标本”的松弛感。

顾辞远那股病态的狂热。

忽然冷却了些许。

他镜片后那双甚至有些充血的眼睛。

眨了一下。

那种要把人拆骨入腹的贪婪。

像退潮的海水一样。

迅速从他脸上褪去。

他直起身。

手中的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刀刃甚至擦着阮软的鼻尖划过。

带起一阵凉风。

他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仿佛刚才那个说着要将人做成标本的疯子。

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幻影。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像受惊兔子一样缩成一团的女人。

伸出手指。

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开个玩笑而已。”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直。

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不带任何起伏。

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看来表妹的胆子,确实需要多练练。”

“以后在这个家里。”

“比这更吓人的玩笑,多得是。”

阮软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一双通红的、充满水汽的眼睛。

死死地瞪着他。

那眼神。

一半是刚刚受惊后的生理性恐惧。

一半是还未完全散去的、为了求生而激发的决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

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顾辞远没有再看她。

他似乎对这种“受惊后的应激反应”失去了兴趣。

他转过身。

走到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旁。

弯下腰。

开始收拾他的那些“刑具”。

镊子夹起带血的棉球。

丢进垃圾袋。

采血管被放进防震槽。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听诊器被卷好。

甚至连那把手术刀。

都被他用酒精棉片仔仔细细擦拭了三遍。

直到刀面光亮如新。

映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动作条理清晰。

一丝不苟。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就好像。

他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

刚刚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间出诊。

阮软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后背紧紧贴着床头板。

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枕头底下的枪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知道。

这个男人比顾野那种纯粹的暴力分子要危险一百倍。

顾野的刀在手上。

而这个男人的刀。

藏在那些看似文明的白大褂和听诊器之下。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和对“完美”二字的病态偏执。

终于。

他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被“咔哒”一声合上。

锁扣扣紧。

那是今晚这场“体检”结束的信号。

“检查结束了。”

顾辞远拎起箱子。

箱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他转身。

军用皮鞋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门口。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

已经握住了黄铜门把手。

阮软屏住呼吸。

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

那个身影却突然停住了。

并没有转动把手。

他站在阴影里。

并没有回头。

只是侧着头。

对着门板上繁复的雕花。

像是自自语。

又像是说给身后的阮软听。

“你的血,我会尽快拿去化验。”

“大概明天中午出结果。”

“但根据刚才的听诊……”

他顿了顿。

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初步判断,你的身体……很不好。”

阮软一愣。

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分。

不好?

她刚才明明听到他在耳边喃喃自语。

说她的细胞活性极高。

说她的身体状态完美得像上帝的杰作。

“心跳过速。”

“情绪波动极大。”

“神经系统处于高度紧张的崩溃边缘。”

顾辞远的声音平铺直叙。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

“而且,这里是北方。”

“水土不服,加上惊吓过度。”

“很容易引起脏器衰竭。”

“这些,都需要长期的观察。”

“和……治疗。”

阮软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

像是坠入了冰窖。

她明白了。

这是借口。

是他为下一次、以及下下次的“探访”。

找到的完美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是医生。

他说你有病。

你就是有病。

哪怕你健康得能打死一头牛。

你也得躺在床上。

接受他的“治疗”。

“所以……”

顾辞远说到这里。

忽然转过身来。

他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

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阮软。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切进来。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两道光在他的脸上交汇。

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显得格外阴森。

他抬起那只右手。

那只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

那是刚才被阮软那一滴滚烫的眼泪。

“污染”过的手。

阮软的呼吸一滞。

以为他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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