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钻进阮软的耳朵里。
阮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知道,鱼儿,上钩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被吓傻了的、纯然的惊恐。
“四……四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顾清河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回书案旁。
阮软以为他要去查看那幅被毁的画,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可顾清河的动作,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没有去看那幅画。
而是重新拿起了那支被他自己扔掉的毛笔。
然后,他走到砚台边,用笔尖,将那些泼洒出来的墨汁,一点一点,重新聚拢起来,再将笔尖浸入其中,让狼毫的每一根毛发,都吸饱那漆黑的液体。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提着那支滴着墨的笔,一步一步,重新向还倒在地上的阮软走来。
阮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别……别过来……”阮软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后背很快就抵上了冰冷的紫檀木书架,退无可退。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提着笔的“猎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顾清河在她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俊美儒雅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的笑容。
“别怕。”他柔声说,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画毁了,总是要补一幅的。我刚才就觉得,你很有天分。现在看来,你不是有天分……你本身,就是最好的画纸。”
说完,他蹲下身,左手一把捏住阮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右手握着的那支毛笔,带着一股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了她的脸上。
湿润的、冰凉的笔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阮-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触感太诡异了。
不是疼痛,不是抚摸,而是一种带着墨香的、冰冷的侵犯。
顾清河开始了。
他用那支笔,从她的眉心开始。
他的动作不再像教她写字时那样沉稳方正,而是变得狂放、写意。
笔锋时而轻灵,时而厚重。
他像一个真正的画师,在她脸上勾勒着。
他用浓墨,加深了她眉毛的颜色,让那双秀气的眉毛,带上了一丝英气与妖冶。
他用淡墨,在她眼角的位置,轻轻一挑,画出了一道上扬的、如同狐狸般的眼线。
他的动作很专注,很痴迷。
仿佛他手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真的是一张任由他挥洒才情的、绝佳的宣纸。
阮软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一切。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浓郁的墨香。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滚烫的温度,和笔尖传来的、冰冷的触感。
两种极致的温度,在她脸上交织,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战栗。
屈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在这屈辱之下,是更深的、冰冷的杀意。
她在心里,已经将顾清河这个斯文败类的名字,写在了死亡名单的第一位。
顾清河画完了她的眼睛,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他欣赏了片刻,然后,笔尖缓缓下移。
划过她小巧的鼻梁,停在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的、饱满的唇瓣上。
“这里的颜色太淡了。”他低声喃语,像是在自自语。
然后,他用那饱含墨汁的笔尖,开始描摹她的唇形。
黑色的墨,覆盖了原本粉嫩的唇色。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让顾清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